窃窃私语声中,海雾门大长老屠惊一步踏出,
此人一身横肉,暴虐的血腥信香尽数压向观风。
“放肆!”屠惊眼中全是鄙夷,“盟主遗体,岂是你这种只会玩弄毒物的黄口小儿能亵渎的?!”
观风被他内功压制,强撑着,冷笑反驳。
“我北暮门医毒双修,何来亵渎。若你们当真问心无愧,验尸又何妨。”
“你!”屠惊勃然大怒,“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那窝囊废的爹苟延残喘,避世不出,生出的儿子倒真是伶牙俐齿。”
他上前一步,威压更盛,“可惜,光有嘴皮子,在这江湖上是活不长的。”
此话一出,灵堂落针可闻。
观风浑身颤抖得厉害。
整个江湖都知道,他的父亲观眠,北暮门前门主观眠避世隐居,英雄迟暮。
自己年少登位,根基未稳,成为五大门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门,一直受尽质疑轻视。
这些,都是观风心中最不愿被提及的痛。
观风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知道,今日势单力薄,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良久,他松开拳头,沙哑的吐出几个字。
“……是观风,失礼了。”
“哎,观门主言重了。你只是太悲痛了。”
孤绝立刻上前,扶住观风胳膊,语重心长,“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观门主还需保重自身,北暮门上下,可都还指望着你呢。”
这话看似关怀,实则已是赤裸裸的警告。
观风不再多言,挣开他的手,“告退。”
转身,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
横梁上,那道影子化作轻烟,也悄无声息跟上去。
观风一路轻功,离开盟主殿。
今日灵堂上种种疑点,让他几乎可以断定,孤绝必定有鬼。
只如今盟主殿已被雾海门掌控,硬闯不得,只能先返回北暮门,从长计议。
夜色渐深,行至偏僻竹林。
观风忽觉后背传来一道冷冽杀意。
“谁?”
观风刚一转身,一道凌厉剑光几乎贴着他的脖颈擦过,几缕发丝被剑气直接削断,飘散风中!
夜风骤起,竹影摇曳。
来人身披夜行衣,黑布蒙面,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剑气,已无限接近炼虚合道的门槛,这是一名顶尖杀手,境界上远远在他之上!
观风来不及多想,手中墨玉扇摇开。
剑气贴着扇骨边缘滑过,溅起的火星映亮了少年凌冽眉眼,他借着剑势,向后飘退。
墨色袍袖在空中翻飞鼓动。
下一刻,
无数淬毒细针从扇骨中射出,裹挟着内力,疾风骤雨般袭向刺客。
刺客只是冷漠的看着漫天银针。
周身剑气猛烈荡开,所有银针在他强悍内力下,被尽数震开!
几乎同时,
刺客身影如鬼魅般欺近。
长剑寒芒映着男人死水般的狭眸,直刺观风心口。
观风别无选择,只能横扇硬抗。
铛——!
剑上传来的沛然劲气透过扇骨剧烈反震过来,令他虎口迸裂,剧痛钻心!
激斗中,观风厉声喝问,“是孤绝派你来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刺客的声音毫无感情。
“哈,”格挡间隙中,观风艰难喘息,唇瓣弧度讥诮,“孤绝到底在隐瞒什么?他怕我知道什么,竟急着在今夜就杀我灭口?”
刺客没有回答,出剑却愈发狠戾。
境界上的绝对压制让观风几无还手之力,他只能凭借北暮门独有的灵巧身法,勉强躲避格挡。
不过短短二十招,他的手臂就被划开一道狭长伤口。
伤口处一阵酥麻痛楚,观风心头一沉,剑上,涂了麻沸散!
少年狼狈翻滚到地上,眼底却闪过狡黠。
他强忍剧痛,从怀中抛出一大把无色药粉。
这软骨追香粉,还是长老苍轩当年为了整蛊严硕长老发明的,对方不论境界如何,只要吸入,短时间必手脚发软,喷嚏不止。
观风拿来稍加改良,没想到,竟在此时派上用场。
刺客猝不及防,一时间喷嚏连连,内力凝滞。
观风乘此机会,将残余内力灌注于墨玉扇,对准刺客咽喉,猛地掷出。
刺客眼底闪过狠戾。
“不自量力!”
蒙面黑布下,突然渗出猩红血迹。
他竟不顾经脉反噬,强行运气,用剑风将墨玉扇卷飞,空手夺下。
观风一颗心坠到谷底。
最后的武器也被夺走。
这下,他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刺客一步步向他逼近,凛冽杀意从周身卷起。
漫天竹叶中,他手中长剑缓缓举起,对准已无力反抗的少年,狠狠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越轻鸣,在竹林间荡开。
那柄裹挟着必杀之势的剑刃,竟在离观风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被两根雪白修长的手指,云淡风轻的夹住了。
夜风,止息。
观风骤然睁眼。
一道影子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如月光凝成,静静挡在他身前。
来人头戴一顶宽大斗笠,白纱垂落,遮住了他的背影。他身形清瘦纤长,一身素白广袖在月色下无风自舞,周身寒月草寒香纯粹凛冽,是一个气息罕见强大的顶级天乾!
刺客瞳孔剧震,他想抽回自己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