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唯独没有想到过,是因为容貌丑陋。
观其风骨身姿,观风怎么也想不出,气质这般脱俗的人,脸能丑到哪里去。
除非……
观风想起最近读的一本苦情话本。
难道,这位绝世高人早年遭人嫉妒,被奸人暗算,不幸毁了容,所以才不得不以斗笠遮面,避世而行?
观风联想着前辈疏离孤高的气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真是天妒英才啊!
观风心中涌起强烈的同情敬佩。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提摘斗笠的事,绝不能再戳前辈的伤心事!
他自顾自倒了一杯热茶,本来盟主忽然过世,观风心情就郁闷,此刻对着这位身世凄惨的毁容前辈,没来由的同病相怜般,想倾诉一番。
“说起来,我挺羡慕前辈你的,无门无派,一身轻松。”
观风叹了口气,声音罕见的疲惫。
“我娘亲在四年前就过世了,我爹……又是个甩手掌柜,整日避世不出。我名为门主,实则就是个被几个长老看着长大的孤儿,连喝口酒都要被念叨半天。
哪像前辈,天高海阔,何等自由。”
他自嘲笑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月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眸,望着眼前这个笑得落寞的少年。
什么是自由呢?
在盟主殿出事之前,他为了掩藏地坤的身份,被变相软禁在殿内,从未有过自由。
盟主殿出事后,他要躲避孤绝追杀,只能东躲西藏,甚至连真面目都不能示人,更没有自由。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自由的人。
可观风却说,羡慕自己的自由。
这个世界,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月舒酸涩垂眼,将茶水一口饮尽。
与此同时,雾海门。
密室里,鬼火灯碧绿火焰无声跳动。
孤绝高坐在主位上,正用一方丝帕擦拭着自己的佩刀。
刀光森寒,照得他眉眼阴鸷冷戾。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单膝跪地。
“门主,属下无能,任务……失败了。”
孤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说。”
刺客的身体微微颤抖。
“属下遭遇了一位神秘天乾。他……他只用了三招,便空手废了属下一臂。其境界……深不可测,远在属下之上,武功路数更是闻所未闻。”
“三招?”
孤绝擦拭弯刀的动作,终于停下来。
他缓缓抬头。
漆黑眼眸幽冷宛若深潭。不缀情绪。
他从未听过江湖上有此等高手。
能三招重创炼神化虚巅峰,还恰恰在那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观风身边……
孤绝直觉,此事必与那个精通卜算之术、至今下落不明的麟古有关。
孤绝问道:“观风和那个高手,现在何处?”
“据江湖眼线所报,他们已一同返回北暮门。”
“有点意思。”
他轻笑一声,随手将丝帕丢入火盆。
幽蓝火舌瞬间蹿起,将那丝帕一寸寸舔舐。
漫天都是飞舞灰烬。
“传令下去,全力搜寻麟古踪迹。”
“另外,给我盯住北暮门观风,和他身边那位神秘高手的一举一动。”
他仿佛已经忘了刺杀失败之事,话锋一转,冷冷问道。
“浣星村那边,处理得如何了?”
浣星村是盟主殿附近的一个小村落。
村中不少人都曾受过月轻隐夫妇的恩惠,与星辰门更是世代交好。
孤绝生怕从那里传出任何对他不利的风声,早已下令,要将此村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刺客连忙回禀,“门主放心,属下已派鬼面众以拜火教的名义,将全村上下,屠戮殆尽,不留一个活口。”
“很好。”
孤绝满意点头,想起什么,对外扬声。
“传林琅进来。”
林琅是雾海门最得意的大弟子,一直热衷于匡扶正义、铲除邪教。
孤绝经常利用这一点,让他带队去调查自己一手制造的惨案。
这样,既能安抚那些被蒙蔽的江湖人,又能巩固自己威望。
稍时,林琅步履稳健地走进来,抱拳。
“师父,您找我?”
孤绝已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桌上的地图,沉痛道。
“琅儿,为师刚得到消息,拜火教魔头在刺杀盟主后,又血洗了盟主殿附近的浣星村!简直丧心病狂!”
“你立刻带一队人马,前往村落,仔细调查拜火教踪迹,务必将证据公之于众,还死者一个公道!”
林琅闻言,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领命。
“是,师父!弟子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看着林琅满是正义的背影,孤绝的嘴角笑意冰冷残忍。
真是把好用的刀。
这些被所谓侠义公道洗脑的蠢货,以为自己在守护正道,殊不知,他们本身,连同他们追寻的真相,都不过是他的棋子。
月轻隐那套靠虚伪仁义来收拢人心的时代,很快过去了。
这个江湖,很快就会明白,他孤绝才是他们应该信奉和敬畏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