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汀雨看着床上那个梦魇中挣扎的千春,不忍再看,转向一旁的路沧云:“拜托了,路公子。”
路沧云没说过,径直走到床边开始施法。
片刻后,他愈发吃力。
因为外出的那半魂魄在吸走她身体剩下的那半,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靠青丘治愈术连接,得把她身体内的魂魄稳在体内。
“可有安魂养魄的药?”路沧云侧头看向几人。
“有!”萧汀雨立马从储物袋里翻出养魂丹,走到床头,捏住她的脸,将那几粒丹药喂给千春。
路沧云收回手,掌心聚成一团灵力光球,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你们先出去!”他声音急促。
几人还未做反应便被送至屋外。
采梦左右张望,发现自己在屋外,抬步就要进屋时,却被屋中的力量弹开。
她愣了一瞬:“这狐狸……来真的啊……”说罢垂下眼,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内。
那颗灵力聚成的光团浮在千春面前,路沧云此时妖态尽显。
九尾相连通心,余下的八尾止不住的发颤。
被割下的那条尾巴化作一条无形的绳,那绳自动缠住光团,路沧云辅助它融进千春身体。
“以后,你都不会再疼了。”
路沧云声音虚弱,伸出手的不受控地颤抖,轻轻理好她鬓边的碎发。
千春忽地低声啜泣。
路沧云又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手轻拍着她肩膀柔声道:“是梦,都是梦而已。”
谈自若踏出门,繁星圆月。
“今日十五啊。”谈自若自言自语道。
他垂下头,在院中伫立良久,又转身回到屋里。
“阿榆,我改主意了。”
他放下手中的锄头和砍柴刀,躺上床,躺在钟榆身边。
“睡吧。”
第二日一早,谈自若拿起砍柴刀和锯子就上山了,砍了好几棵大树。
第三日一早,他花了一整日将那些树搬回来。
第四日,他开始做棺。
“喂!那个谁?你屋里什么东西坏了?臭死人了!”
第五日继续打磨那些木材。
“谈自若!叫你家女人收拾下屋子!这么臭熏到别人了你不害臊啊?还是个读书人呢?哎哟真是……”
第六日,开始组装。
“诶!那个谈自若!你眼睛有问题就算了,鼻子难不成也有毛病?这么臭你闻不到啊?”
第七日,棺成。
柏木棺并不算光滑,连接处也有些小瑕疵,但谈自若似乎很满意。
屋内的气味越来越浓。
谈自若走进卧房,一张翠绿色纱巾盖住了女人的脸。
“阿榆,我抱你进去。”
谈自若吃力地将人抱起:“我盖了纱巾,看不见你的脸,你不要怕。”
谈自若将人轻轻放进那口棺材里,旁边还余着一块位置,足以再躺下一个人。
谈自若轻轻地躺在旁边,扭头看向旁边的女人:“阿榆,刚好呢,没挤到你吧?”
“今晚真安静。”他看向那一轮弯钩似的月亮,“月亮不圆了。”
他忽然笑了:“因为快过年了,该圆是家人。”
良久,他起身,爬出那口棺,轻抚着棺。
“这是我第一次做,我觉得还不够好,但要阿榆说的话,你一定会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我,不停地夸我聪明。”
谈自若自嘲地笑笑:“聪明。”
他摇摇头:“不,我一点也不聪明,我愚蠢至极,我傲慢,我自以为是,我理所当然认为世界上的人都能被称作人,我擅自提高他们恶的下限。”
谈自若转身进屋,砍柴刀和锄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垂眼盯着手上的武器。
“书中有言,人之初,性本善,既人性本善,所以我想,人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呢?可原来,恶没有下限,所以,阿榆,是我害了你。”
院子里满是不能做地肥的垃圾,谈自若瞥了一眼,走出院子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柏木棺。
李家已熄了灯,谈自若轻轻推开门,一眼便瞧见床上睡在一起的三人。
他将锄头放在屋外,握紧砍柴刀向床靠近。
“诶?”吕老太手里拿着一盏灯,伸着脖子努力想看清。
待她走近了才认出谈自若。
“哦!哦哟……你是那个……读书的吧?你来我家做什么?”吕老太道。
谈自若看向床上仍在熟睡的几人:“找你孙子。”
“大半夜的什么事啊?你这读书的怎么……”吕老太忽然顿住。
她往下打量时才瞧见他手里的刀。
哐当——
吕老太手中的灯摔在地上,灯火熄灭。
屋中昏暗,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人影,吕老太对上那双杀意凌然的眼睛不由得往后退。
“啊!你……你做什么?你拿着刀做什么?啊?”吕老太哆嗦道,“读书读疯了不成啊?”
谈自若本没想杀她,可她这样会把人吵醒,那样的话,今晚杀掉三人的希望就很渺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