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圆,屋内灯火摇曳。
“夫君。”钟榆窝在谈自若怀里,声音闷闷的。
“嗯,阿榆睡不着吗?”谈自若轻轻拍拍着她的后背。
“等离开这里后你想去哪儿?”钟榆问。
片刻宁静后谈自若声音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榆想去哪?”
“不知道。”
“那我好好想想……”谈自若的声音似梦中呢喃般,“只要和阿榆一起,去哪都好……”
忽地一阵夜风掠过,大开的窗户嘎吱作响。
谈自若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身形掖紧被子。
“夫君。”钟榆又唤他。
“怎的还没睡着?”谈自若睁开眼,低头去看她的脸。
钟榆却只埋头往他怀里拱:“你抱着我,抱紧点。”
谈自若依言照做,又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还冷吗?”
“不冷了。”
“阿榆是在担心吗?”谈自若吻了吻她的发顶,垂眼盯着床帐,“阿榆,我只是看不清楚,不是看不见,我能养活你。”
怀里的人轻笑出声:“可我想开一家面馆,你在我的面馆安静地看书写字。”
谈自若眼睛亮了起来,想起他们在面馆里共度的时光,他语气带笑:“好,我们开个面馆。”
“你第一次来老板娘的面馆时,我就注意到你了。”钟榆道。
“我那时只知道是个小姑娘在店里帮忙。”
谈自若脑中浮现出记忆里那张略显稚嫩的小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要是你视力好些,说不定见到我的第一眼就会爱上我,这样,就是你先喜欢上我了。”钟榆笑道。
“嗯,都怪我看不清。”
“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怎么办呢……要不你发誓吧,若有来生,你一定要先喜欢上我,然后追求我。”
谈自若离开被窝,盘腿坐在床上,一手上举,三指并拢,目光始终在钟榆身上。
钟榆看着他单薄的中衣,伸手想拉他进被窝。
“我谈自若发誓,若有来生,我一定先爱上钟榆,勇敢追求她。”谈自若态度诚恳庄重,“若没做到,就唔……”
“好了。”钟榆捂住他的嘴,拉着他又躺回去,她松开捂住他嘴的手,“傻子,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谈自若抓住她往回缩的手,放在嘴边轻吻:“阿榆是我的娘子,不是别人。”
钟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脸刻在心里。
谈自若被她热烈的眼神灼得发烫,他俯身贴近她。
钟榆移开视线,抵住他的脸:“我困了,睡觉。”说罢她便转过身,背对着谈自若闭上了。
谈自若替她盖好被子,起身吹灭床头灯,钻进被窝,贴着她侧躺着:“晚安,阿榆。”
寒凉的月光透过窗户进屋,身后均匀的呼吸声让她莫名心痛,右眼的泪一路滑到左眼皮,一滴又一滴的,落到枕头上,浸到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大片。
我想你在我的面馆里每日安静地读书写字,就这样看着你,每天我们都会多爱彼此一分对吗?
“阿榆,我去花都买了些花和红纸,快过年了,可以装饰一下屋子。”
谈自若推开门,屋内不见人影。
他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下,轻手轻脚地推开卧房门,卧房窗户紧闭,他走到床边,床上仍未见人影。
他拧起眉,环视一圈。
莫不是出去了?
谈自若起身,出卧房时注意到梳妆台上的纸。
是给我留的信么?倒是很少见她写字。
这般想着,他走到梳妆台边,拿起那两张纸。
字迹算不上美观,但却工整清晰,视线一行一行地往下走,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眼眶瞬间通红,眼中聚着泪,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抓着那两张纸,飞快跑出屋,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阿榆——”
“阿榆!你在哪!阿榆——”
他一路哭喊着,黄昏时分,他在自己亲手打的水井里看到了浮在水面的阿榆。
他双手撑住井沿,死死地瞪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阿榆?”
眼泪随着声音一同掉到井里,声音被水吞没,所以井里的人听不见了,只有那滴泪在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夫君,夫君,夫君。
我好想你,你回来了吗?买了些什么回来呢?让我猜猜,一定有花吧,自从来了这,你总送我花,但就只送花,什么情话都没有,一点也不浪漫。
新年将至,过完年冬天也就过去了,按我们原先的计划,就该离开月满西了,但我走不了很远的路,所以就不跟你一起了。
夫君,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每天醒来都觉得自己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你了,我从不曾厌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