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头见自家的栅栏被踢坏,拿起墙角的锄头:“泼妇,老头子我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手握木柄,木柄上方的锄刃被一层干掉泥包裹,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刘老头颤颤巍巍地一边跑一边骂:“不讲理的泼妇!日脓包的!刁起只死鸡就泼脏水,你放你屋那些鸡吃了我好多菜?啊?狗娘养的!”
钟榆见他脸红脖子粗地骂,虽然对方手里拿着锄头,但她也没跑,反而将手里的鸡砸向刘老头的脸。
“哎哟哎哟!有毒的呀!有毒的呀!哎哟哎哟喂……”
刘老头一把丢开手里的锄头,胡乱地用双手抹脸,生怕鸡肚子里的毒透过皮肉传给他自个儿。
钟榆迅速捡起地上锄头,锄刃怼到刘老头面前:“你还说我泼脏水,你自己刚刚承认了,我家的鸡鸭就是被你毒死的吧?”
刘老头正撩起布衣用力擦脸,闻言他抬头一看,自己手里的锄头竟然跑到对面这妇人手里。
他左右张望,没寻到合适的武器,于是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身前后晃动,雷声大没雨点。
“哎哟!哎哟喂……我一个老头子种点菜哪容易哟!锄头拿不稳,大太阳大雨天都要干活儿哟!不种点菜吃什么嘛!哎哟……哪晓得辛苦种出来的庄稼被别个的鸡鸭当野草吃哟!哎哟命苦哟命苦……”
钟榆心中有些动摇。
虽说这老东西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无儿无女的孤家寡人一个,种点菜确实不容易。
可谈自若就容易了吗?
想到自家相公,她重新将锄头怼到刘老头面前。
“你说你不容易?我家男人容易吗?瘦瘦弱弱的身子骨整天扛着锄头干活,眼睛也看不清楚,你说说他容易吗?”
刘老头不管不顾,只嚎叫道:“都欺负我这个老头子哟!哎哟喂……”
钟榆大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眼时她丢开手里的锄头。
“以后管好你家那几只鸡,再到我家地里撒野我就毒死它们!”说罢拎起地上的死鸡扬长而去。
刘老头还在地上嚎啕,他隔壁的屋,一双眼睛透过窗户缝隙直勾勾地盯着钟榆的背影。
深夜,床上两人辗转反侧。
“夫君。”
“娘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谈自若温声道。
钟榆借着月光看清他的脸,男人被晒黑了些,也瘦了一圈。
“前段时间,妆台上的胭脂盒和首饰盒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消失,晾在院子里的亮色衣裳也总不翼而飞。”
她透过窗,望着王家紧闭的窗。
“今早我恰巧撞见王家女儿在开我屋的窗户,她说是想给我们家通通风,可她头上那支花钗与你送我的那支一模一样。”
钟榆往谈自若身边靠了靠,手轻抚着他的脸。
“夫君,我不能妄下断言说那钗就是我的,但是自从来了这里,总有很多糟心事,我们……”
她垂下眼,似乎在斟酌措辞。
谈自若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落下一吻。
“我也想和你说这事,现已是深秋,等地里的庄稼熟了,等过了这个冬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钟榆抬眼注视着他,缩进他怀里。
“可这里不是你的故乡吗?就这么离开真的没问题吗?”她双手紧紧抱住谈自若,“若是你以后想家了怎么办?”
谈自若用下巴轻蹭着钟榆的脑袋,发丝柔软,带着清冽的草木香。
“阿榆……”他将脸埋进钟榆的侧脖颈,“这里和我记忆中的月满西相去甚远,早已物是人非。”
钟榆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脖颈处轻轻喷洒,似羽毛轻挠般让人发痒。
“好吧,若是你以后想家了,我们再回来便是。”
“阿榆,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你在何处,何处是家。”
钟榆有些愣住,随后轻笑出声:“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说情话,我得好好记着。”
谈自若轻咬了一口她的脖子。
“嘶——”
钟榆想退开却被谈自若禁锢在怀里。
她用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谈自若的后背:“你咬我做什么?”
谈自若轻笑出声,随即又轻咬了一大口。
钟榆退开些,目光扫到他凸起的锁骨,也一口咬了上去。
猝不及防,谈自若发出一声闷哼。
“阿榆,疼……”
钟榆松口,看着那一截像细链似的牙印,她再次张口,接连咬了好几下,牙印整齐地连在一起。
钟榆满意轻抚着他锁骨上的牙印:“你看,像不像链条?”
闻言谈自若低头垂眼去看,可挤出了双下巴也没能看见。
“我看不见。”他似乎有些委屈。
钟榆被他逗笑,她双手捧起他的脸:“你不怕么?把你锁在我身边,永远做我的夫君。”
谈自若覆住她的双手,低头吻住她。
“这里冬日不会下雪么?”
“嗯,我记忆里几乎没下过雪。”
“阿榆。”
“嗯?”
谈自若思量再三道:“你厌倦我了吗?”
钟榆一愣,垂下头:“别乱想,我只是有些累。”
“可我们已许久未曾亲密过,就连亲吻都……”
钟榆站起,走到谈自若身边,踮脚轻吻他的脸颊:“现在可以了吗?”
谈自若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不说话,只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