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点,千春双臂用力向上划拉,握住混沌弓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痛感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千春看着右手无力地浮在眼前。
这次是……
谈自若。
千春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说不明道不清的倦意一点点入侵大脑。
月满西小院。
夕阳余晖洒在男孩脸上,男孩神情专注,拿着书坐在院里认真看书。
“笑笑,还看书呢?”
“爹爹,你回来了!”
男孩放下书跑来迎接。
千春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自己一下子进了他的身体。
他所见所感皆是己所见。
这孩子就是谈自若,那男人就是谈荡。
谈荡从院里的水井打上来一桶水:“笑笑,大夫说了,不要在夜里看书。”
千春看着自己短小的手指着太阳,听见自己用稚嫩的嗓音成熟地道:“可太阳还在呢,太阳还在就不是夜里。”
谈荡将手上的泥土洗净,甩了甩水,捏住谈自若耳朵:“可天色已经暗了,耳朵是用来听话的,要不听话呀,晚上就有妖怪割耳朵!”
谈自若拍开男人的手,朝屋内大喊道:“娘,爹爹要割我的耳朵!”
谈荡皱起眉头,也追上去,手曲着,手臂上下像鸭子一样扑棱:“妖怪现在就要割你的耳朵了!”
院子里两人嬉笑打闹着。
屋里忽然走出来一个女人,头上缠着花头巾。
“娘!妖怪在后面!”
谈自若扑进她怀里。
女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别怕,娘保护你。”
千春能闻到她身上的饭香,似乎才从厨房出来。
餐桌前。
谈自若挑着将茄子上的肉沫吃了个干净,可剩下的茄子却迟迟下不去嘴。
“不吃就给爹。”谈荡将碗放过去。
谈自若摇摇头,看向谈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爹,我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怎么能塞给别人呢?”
谈荡一愣,随即大笑。
“你现在有点像样了啊!”谈荡忍不住夸赞道。
千春感觉自己头上有一只温暖的手,扭头看去,只见女人温柔地笑着:“说的什么话?我们笑笑聪明着呢,一直都像样的很。”
乌飞兔走,谈自若成了少年,他披麻戴孝跪在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前。
“爹,我想娘了。”
热泪顺着脸往下滑,滴在地上。
“爹也想。”
第二年,他一人守在一口棺材前,没说话,只掉泪。
“阿榆,我只是个穷先生。”
“我也只是个无父无母的野丫头。”
谈自若低头轻笑:“好,等攒到足够的钱,我便娶你进门。”
“就因为眼疾将解雇!我找他理论去!”
谈自若拉住钟榆,钟榆扭头看他:“拉着我做什么?”
谈自若缓缓摇头:“阿榆,我现在连你的脸都看不清了。”
钟榆低头默了一瞬,随后抬头向前,贴着他的身体,两人鼻尖相触:“现在呢?”
谈自若清晰地看见钟榆眼眸里那束微光。
他脸发烫:“看得清了……”
钟榆笑了笑:“谈自若,不当先生也没关系,以后我去做活,我养你。”
钟榆说话时的热气喷在他鼻间,总觉得有些痒。
谈自若垂下眼,思索了一阵:“这些年我攒了些钱,阿榆,不如我们回老家?我很久没回去了。”
他脑中浮现出在院里与爹娘嬉闹的场景,神情是不自觉的温柔。
“带你见见我爹娘,如何?”
谈自若抬眼看向钟榆的瞬间,钟榆吻了上来,她的唇柔软温热。
谈自若睁着眼,愣愣地看着钟榆的睫毛。
双唇分开时,谈自若听她声音弱弱道:“我没忍住。”
谈自若视线乱晃,心跳声如鼓响。
“没……没事,我们已是夫妻。”
只听钟榆轻笑出声,逗他道:“那你怎么还害羞?”
谈自若涨红了脸,双手圈住钟榆的细腰,把她拢进怀里,闭上眼,又贴了上去。
“阿榆。”谈自若的吻不自禁地往下,他吻着她的脖颈。
“阿榆……”
“别喊我了。”钟榆推开他,扭过头,不去看他迷离的样子。
她双手贴着脸试图给滚烫的脸降温。
“现在还是白天。”
门大开着,谈自若望向屋外,青光白日,他后知后觉地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