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你不累啊?你要带着它们歇歇?”萧汀雨还缩在角落,她腿有些麻了,索性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话音刚落,那些书本和书案都消散,只剩大爷,他那张麻木的老脸忽然有了表情,那双浑浊的眼睛开始聚焦。
“这是什么地方?”他走了两步,打量了一圈,“这屋子拿来我放干柴正好。”
忽地扫到角落的萧汀雨,萧汀雨也正隔着金盾打量他。
正想开口询问,却听那老头指着她道:“我说过这屋子要放我家的干柴啊!现在这屋子是我的了,你一个年轻人,还要抢我这个老头的房子不成?”
萧汀雨僵硬地笑笑:“我没说我要抢啊……”
说罢她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小声嘀咕道:“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傻子才抢着要呢……”
“诶!诶诶诶!”老头忽地大叫起来。
萧汀雨抬眼望去,便看见这老头的魂魄开始消散。
“你这个恶毒女人,竟为了一间屋子就害我性命!”老头子面红脖子粗地咒骂道,“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汀雨瞪圆了眼,感觉背上沉沉,好大一口黑锅。
她正欲辩解,可那老头看着佝偻,骂起人来就跟过年的鞭炮似的,噼里啪啦,连连不断。
萧汀雨有口难言,见他不过一缕残魂,还是个老头,索性就撑着脑袋听他放炮。
很快,年就过完了。
周遭忽然安静,萧汀雨脑中忽地闪过一个猜想。
刚才那老头该不会……是月满西的村民吧?
烧成灰烬的书又成了书,书案像永远打不死的疯狗。
五个魂魄像没了神智,但若恢复神智,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探听出一些线索来,所以路沧云始终手下留情。
可总不能这么一直耗着,其他人呢?她呢?万一她应付不过来……
路沧云喘着气,思忖着如何破局。
刹那间,书本与书案消散。
路沧云愣了一瞬便立刻看向那五人。
只见那五人眼睛渐渐恢复清明,随即他们便大叫着抱成团。
“啊——”
“妖怪!有妖怪!有妖怪!”
只见几人不断将其他人推到自己身前。
“你先吃这三个小的吧,他们年纪小,肉嫩,我们一把老骨头了,没什么吃头。”那中年男人道。
比其他两个稍大一些年长男子将一男一女推出去:“他俩嫩,先吃他们。”
路沧云眉心跟上了锁似的。
他抬眼地看向最后面的那对夫妇:“月满西的村民?”
那对中年男子见他迟迟没开始就餐,便恭敬道:“大仙真是好神通。”
一旁的妇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一眼就看出您气质非凡,不是那吃人的妖,您呐……”
“您这么俊俏的人,怎么会是妖怪呢……”
……
路沧云不想再听这一家子挨个拍马溜须。
“谈自若?你们同村,他在何处?”路沧云打断他们的马屁接龙。
“谈自若!”中年男人愤愤道:“那个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的废物!就是他害了我们!”
妇人附和道:“是啊,大仙,你可要为我们这些无辜百姓做主啊!”
她走到那长子身边:“你看看,我们多好的一大家子都被他给害了呀呜呜呜……”说着她低声抽泣起来。
“他在哪?”路沧云声音平淡。
那两个稍小的男孩大声道:“大仙!去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杀了!”
“还有他他被窝里那个女人,把她的脸刮花!让她出不了门!”旁边的女孩道。
那妇人一把拉回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就是还小,不懂事,大仙,你千万别多想。”
突然,“扑通”一声,中年男人就跪在了地上:“大仙!救救我!救救我!”
五人的魂魄开始消散,都纷纷跪下来争先恐后推搡着去抓路沧云的衣角。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这声音似魔咒一般让路沧云忍不住将他们震开。
被甩出去的五人像翻过身的乌龟,匍匐着爬向路沧云,都试图抓住这根救命草。
可惜,在抓住他的衣角前,他们的魂魄便全然消散。
发现这幻境内没有东西攻击他之后任携云便不再挣扎,端坐于讲桌旁,聆听台下四人翻来复去重复的忏悔之词。
从他们的忏悔中,他发现这四人是一家人。
“先生,我做了此等事情,该……”妇人眼神突变,她用力眨了眨眼,眼里有了些东西。
她不管对面的任携云,扭头指着那男人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什么好处都占了,结果人家找上门来你就把你婆娘推出来挡枪?我呸!”说着她便男人吐了一口唾沫。
男人拍桌而起,猛地一巴掌扇在妇人脸上:“你敢这么说老子?老子抽死你!”
“来呀!”那妇人将脸凑近,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打!有本事你就再让我死一回!你要是打不死我你王志文就不是男人!”
男人气得咬牙,扬起手就要再打,却被任携云喝住:“慢着!”
男人动作顿住,转头望去,神情诧异,似乎没想到这里竟会有其他人,还是活人。
“你!”男人瞪大眼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任携云礼貌笑笑便道:“你们是月满西的村名吧?可否告诉在下月满西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人移开视线,垂眼似在思索着。
郑霞蹙眉,用力拍开王志文那条挡住她视线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