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后,郑霞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什么人?做什么的?怎么来这里的?家中几口人?”
她注意任携云旁边那把剑:“你会武功啊?”她轻嗤了一声,“武功再高在这里也没用。”
她抱胸后仰:“不过你要是把那把剑送给我儿子我倒是能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王效咧着嘴高兴地往前蹦哒几步:“嘿嘿!谢谢娘!”
他一蹦一跳地蹦到任携云旁边,伸手就要去拿剑,可手却开始消散,王效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另一只手,整个身体都在消散。
王效这时才朝郑霞大喊道:“娘!娘!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要活!娘!”
郑霞刚想抬步过去,却发现自己没了脚,她慌张地去看丈夫和女儿,大家都在消散,唯独那个活人,定定地坐在地上。
王志文哭喊道:“都怪你娘!肯定是你娘刚才说了惹他不高兴的话,他这是要把我们的魂魄都灭了呀!”
“放屁!”郑霞只剩一颗头,她扯着嗓子大吼:“谈自若你下辈别让我遇到,你看我不……”
“娘,你快跟他道歉啊!”那个始终没开口的女儿突然催促道,“快啊!快!认个错就行了!”
“都怪你娘要去惹他……”
“娘!救我!我不想灰飞烟灭!娘——”
四人各说各的,但最终都去了同一个地方。
任携云此时才发觉自己已经没再被禁锢在地上,他愣愣地,想着刚才四人说的那些话。
他们惹了谈自若?所以这幻境就是谈自若造的?
任携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拿起剑,正准备去寻其他人。
还未踏出一步,脚踩着地突然猛烈地晃动,屋子的墙裂开,任携云面色凝重。
他迅速拔出剑,正要御剑飞出去,上方传来声响,铺天盖地的水正朝他涌来。
“钟榆。”千春看着眼前的木牌,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又仰头望向悬浮在空中的箭,“谈自若。”
她望着那支箭出神,混沌弓忽然出现在旁边,开始吸收那支箭的力量。
千春垂下头,忽地感觉手里的木牌很重:“初五,你说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我当时就那么答应了,可是。”
千春双手托起那块木牌,脚下裂开一条细缝,接着她察觉自己站不太稳。
她抬头环顾四周。
“幻境要塌了!”她仰头望向混沌弓,吸收还未完成。
千春刚将木牌放进储物袋,头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仰头,只见水如同泄洪般倾泻而下。
千春一跃,试图去抓混沌弓,可在他抓住它之前,水便将她吞没。
幻境塌了?那她呢?
路沧云用尾巴拍开从上方落下来的石块,他焦急地在即将坍塌的幻境里乱窜。
一滴水落到他的耳尖,头顶的狐耳颤了颤,他一抬眼,水将他裹住的瞬间,他嗅到了她的味道。
房屋不复存在,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水井,他顺着味道游向深处。
快到了,就快上去了。
萧汀雨手臂反复地划着,腿蹬着水往上游,心中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幻境突然就塌了,是有人杀掉了幻境主人?
她在心中感叹:幸好幸好,我会水。
下一瞬,萧汀雨的动作顿住。
千春不会水!
她扭头望向不见底的井,又抬头往上望了一眼月亮,毫不犹豫地转身往下游去。
千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再呼吸,眼前那把火红色的箭在水中依旧燃烧着。
她移动眼珠想去看旁边的混沌弓,但看不清了,很模糊。
谈自若的眼疾就是这样的吗?什么都看不清。
渐渐地,睁眼已经很困难了。
我要死了吗?人死后都会再转世的吧?所以死了也就是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千春!我叫萧汀雨,是你的师姐哦!”
“小千春,快来快来!你看!彩色的竹风车!以后无论是风吹,还是雨打,你彩色的太阳都不会坏了!怎么样?”
小师姐?
千春半睁开眼,她看见小师姐提着一桶灵池水在给柿子树浇水。
“你醒了?饿不饿?”
“汀雨师妹,这是灵池水吧?”
大师兄?
“千春师妹,我带了些糕点来,给。”
“你我都是同门,我是大师兄,自当照顾好同门小师妹,千春师妹不必客气。”
“千春,这发带你且收着,别整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修炼。”
妙云师叔怎么也来了?
“愿汝千万岁,无岁不逢春,今后,汝名千春。”
师傅,您愿意跟我说话了?
“静息,凝神,专注瞄准你的目标,射箭时最忌分心。”
静息,凝神。
千春闭眼,再睁眼时,她注视着上方的混沌弓,旁边的火之箭即将被完全吸收。
千春手胡乱地扒拉着水努力往上。
只要抓住初五就能出去,就能活,我现在还不能死,我有想见的人,有要保护的人,还有,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