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我们就回去吧,我去……去做饭。”说罢她转身跑开。
谈自若咽了咽口水,又轻咳两声,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凉水下肚,他头脑才清醒了些。
千春也清醒了些。
她猛烈地呼吸着。
我是千春,我是千春,不是谈自若。
“霞婶!在家吗?霞婶!”钟榆敲打着郑霞家的门。
钟榆听见屋里有动静却迟迟没人开门,她便扯着嗓子喊:“郑霞婶婶!你家的垃圾为什么要倒在我院里?”
门忽然打开,郑霞皱眉跺了跺脚:“哎呀!我这不是没地方放嘛,这么点小事还找上门来吼!年轻人脾气大可不是什么好事哟!”
“我脾气大?这大夏天的,垃圾招蝇虫,你就这么倒在我家门口还说我脾气大?”钟榆指着那堆黏糊湿腻的垃圾质问道。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不放了行不行?”郑霞摆摆手,不耐地关上门。
钟榆怒哼一声便回了屋。
翌日。
院中另一处,一堆垃圾得意地站在那,挑衅地看着钟榆。
钟榆怒气冲冲地走进屋里拿起铁铲,一铲又一铲地铲起倒在隔壁院子。
等铲干净了,钟榆满意地拍拍手,拿着铁铲进了屋。
当晚,钟榆隐约听见扫地声,谈自若捂住她的耳朵,她很快又睡了过去。
确认她又熟睡后,谈自若穿好衣服,拿起一盏灯火,打开门,看见郑霞已经扫好了院子,铲子里的垃圾正往自己院里倒。
谈自若不急不缓地走过去,笑着道:“霞婶,你是在给我院里的野草施肥么?”
郑霞本想转身进屋,听他这话停下来看向他:“施什么肥?”
谈自若看向那堆蔬果皮渣:“这些东西淋上几场雨就是土肥了,霞婶不知道吗?”
郑霞表情一变,笑得眯起了眼:“哎呀!还是读了书好,有文化就是好,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谈自若只笑笑:“霞婶早点歇息吧。”说罢便进了屋。
第二日,钟榆开门,见院里干干净净,疑惑地看向谈自若:“她家今天没人?怎么没看到垃圾。”
谈自若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钟榆拿起谈自若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这里。”
谈自若将人拉进屋,顺手关上门。
两人难舍难分之际,钟榆忽地想起什么,她抵住谈自若的胸口。
“对了……张家占的地可有说何时还来?”
谈自若喘着气:“不要了……”他俯下身又要再吻。
钟榆偏头躲开:“那是你爹娘开出来的荒地,就这么不要了?”
捏住钟榆肩膀的手顺着往上,将她的脸转过来:“嗯,他说他家人多,粮食不够吃。”
钟榆手捏住他的脸颊:“那我们赶快多生几个孩子,然后再去把地要回来!”
“好。”
快到中午谈自若才扛着锄头出门。
到地里他看见有人正在他昨天开出来的荒地上播种。
谈自若走进了才看清是隔壁张行正和他妻子严姿。
“张叔,严婶,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两人弯下的腰直起来。
张行正笑着道:“是自若啊!吃过午饭没?我和你严婶饭都没吃一大早就来这种菜了。”
他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张行正看向自己的肚子:“你瞧,这肚子都抗议了。”
谈自若看着他:“这是我昨日开出来的一片荒地。”
张行正恍然大悟般:“啊?这是你开出来的啊?你……”他东看西看,“你咋个不早说,我以为这地是别人不要的。”
严姿弯下的腰又直了起来:“啥?这是你开的地啊!可这……哎……我们种子都撒下完了,这可咋弄才好?”
她似乎颇为苦恼。
谈自若心中怒火刚起又平息:“罢了,等庄稼熟了再说吧。”
张行正呵呵地笑起来:“还好我们自若读了书,要是碰上那些不讲理的野蛮人,说不定会闹着让我们把种子抠出来呢哈哈哈……”
谈自若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没再多说。
钟榆走到刘隆院外,朝里喊道:“刘爷爷,您家鸡总去我地里吃菜,您要不把它们关在院子里喂吧?”
刘隆坐在门口,扒着碗里的饭往嘴里送。
听见声音站了起来:“那个鸡哟!自己去找吃的,找到吃的了就是它有本事,有能耐!”
钟榆看着他佝偻的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好言劝道:“我知道您的鸡厉害,但是我家的菜刚出苗就被你家鸡吃了,鸡是吃饱了,人呢?人吃什么?”
“和你这妇人讲不通。”说罢没等钟榆反应,他就进了屋,门被他缓缓关上。
钟榆拍了拍胸口:“好好好!讲不通是吧?”
钟榆回了屋,将院子里的鸡鸭赶到刘隆那块地里,她扯起嘴角:“吃吧吃吧,多吃点补补身子。”
鸡鸭成群地啄着地里的菜。
连着几天,钟榆都将它们放出去,鸡鸭似乎也认了路,径直跑到刘隆的地里觅食。
就这样过了几日,钟榆发现这些鸡鸭萎靡不振,即便用棍棒驱赶也不扑棱。
当晚,所有鸡鸭纷纷倒地。
钟榆不可置信地提起一只鸡:“死了?”
她瞬间明白,提着那只鸡跑到刘隆屋前:“刘老头!你家鸡鸭吃我地里的菜就是天经地义,我家鸡鸭才吃了两三天你就下毒害死它们?”
刘隆佝偻着身子打开门:“泼妇!胡说八道什么?滚远点!”
钟榆一口气直冲脑门,她绷紧身子,使力一脚踢开那破破烂烂的围栏:“我家鸡鸭都被你毒死了,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