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
沈凝华带着人从城门佯装溃逃,一路往山谷撤去。
丹羽果然中计,以为她是要弃营逃命,亲率精锐狂追不止。
“放箭!”
山谷两侧瞬间杀声震天,滚石,箭矢,火油倾斜而下。匈奴精锐瞬间大乱,阵形被冲垮。
丹羽一眼看穿是计,怒指沈凝华:“抓活的!我要拿她祭旗!”
大批骑兵疯了一般围向她,沈凝华挥刀血战,身上本未痊愈的伤口再次裂开。
她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却依旧没有退。
直到宋维昭带着大军包围,策马跃入包围圈,长刀横扫,敌兵瞬间飞跌出去。他伸手,一把将她拽到自己马上,紧紧护在身前。
丹羽见大势不妙,鸣金收兵。
此战,大获全胜。
匈奴被赶往边境。
残阳如血,山谷渐渐安静。
军帐内,沈凝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塌边,满眼红血丝的宋维昭。
沈凝华神色担忧:“我没事了。你先去休息。”
她知道宋维昭苦战多日,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宋维昭点了点头,却没起身,而是直接靠在了她的床头。
或许是真的累了,很快睡着。
沈凝华轻轻给他盖上被子,小心翼翼下了床。
边境一战大捷,匈奴主力溃败,北境暂得喘息。
可不过短短三日,匈奴军竟卷土重来。
亲卫进帐匆匆禀报军情时,宋维昭正卧榻休息。沈凝华担忧他身体本想将亲卫拦下,却被宋维昭止住。
他刚经历多日苦战,旧伤未愈,这时匈奴卷土重来,当真是危及。
围困这些时日,定远城早兵力空虚,粮草告急。
宋维昭亲披甲上阵,匈奴大军将城层层围住,黑压压的营帐绵延数里,将孤城围得水泄不通。
他站在城楼上督战,看着士兵伤亡惨重,再这么下去,恐怕......
沈凝华看着他忧虑的神色,声音轻颤:“援军......还没消息吗?”
宋维昭沉默片刻,只道:“再等等。”
他不愿相信,同为大将领,赵霸会在国难当头之际挟私仇报复。
可他忘了,赵霸本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此前数次被他落尽颜面,早已对他恨之入骨,如今手握兵权,正是报复他的好时机。
他日前早已上书朝廷寻求支援,可一封封血书快马送出去却了无音讯。他不知道,他叫人送出去的密信早被赵霸的人拦截。
赵霸要的就是他困死在定远城。
此时,赵霸正一封封拆开宋维昭的求援信,嘴角勾起阴冷的笑。
林毅面色焦急:“大帅,定远城危在旦夕,在不出兵,怕是要失守了?”
“慌什么。”赵霸慢条斯理地将信扔在案上,语气淡漠,“宋将军骁勇善战,连连击退匈奴大军,一座定远城,岂会守不住?”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如今大战在捷,本帅接到的军令是先镇守此地防线,若是出兵支援定远城,匈奴此时突袭那可怎么办。宋维昭有本事,就让他自己守。是死是活,与本帅何干。”
原来,早在三日前赵霸就带着大军前往十三里的地方驻扎,美名其曰说城东敌势凶险,恐遭匈奴伏击,所以率领部队后撤。
这就是为什么宋维昭上书朝廷而没有求助他的原因。
赵霸就是要这样逼死宋维昭。
林毅听到赵霸这番话脸色发白:“大帅,那可是满城将士啊!”
赵霸突然冷眼扫过他,眼中狠厉毕露:“林校尉,别以为我不知道先前宋维昭黑石崖一战能胜全靠你出谋划策。本帅不说出来,是看你能否认清时局,你若再这般,别怪本帅不客气。”
林毅不敢再语。
另一名副将笑道:“大帅,此番若是定远城失守,那宋维昭定然活不成。”
赵霸嗤笑一声,“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等定远城破了,本帅将“及时”赶到,那时,功劳只会算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