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看着两人恶毒的计谋,只能祈祷宋维昭能好运些。
第三日深夜,又一轮猛攻拼死击退,城头一片死寂。
沈凝华在帐内给伤兵包扎换药,连日疲劳,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她几次想要同宋维昭上战场,都被宋维昭拦下。
宋维昭靠在城垛边,伤臂流血不止,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
沈凝华见此,匆匆上前,“将军......”
宋维昭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郁,看向她时,强行压下心中的戾气,只剩下心疼和愧疚。
“是我连累了你。”
他声音沙哑不成调:“若我没留你在军营,你不必跟我死在这......”
沈凝华眼眶一热,猛地摇头,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这种话。
“我不后悔。”
她抬眸,鼻尖发酸。宋维昭伸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笑了笑:“怎么还哭了,我还没事呢。”
沈凝华这才发现自己落了泪,她已经很久不曾哭过了。怎么这一刻,这么伤心,
看到宋维昭这副模样难过,看到他受伤心里难过。
心中胀胀的,不舒服。
或许,有些东西早已在悄无声息的生长,但她不知道。
第七日,箭矢耗尽,粮草全无,将士们拼到只剩下短刃。
宋维昭披甲立在城头,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连日苦战,水米难进,加上旧伤反复,已是极限。
可他还不能倒。
他身后,是伤兵百姓,身前,是洪水猛兽的匈奴。
援军......终究是没来。
最后一波冲锋时,宋维昭已经站不住了。
他咳着血,视线渐渐模糊。一柄长枪从腹部穿过,狠狠刺进腹中。剧痛炸开的同时,他反手一刀斩落敌人,身躯却再也撑不住,缓缓跪倒在地。
风沙卷过夕阳,他混沌的望着天空,嘴唇轻轻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
他有些后悔,后悔没有跟沈凝华说自己喜欢她。
可现在,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沈凝华是在安顿好伤兵后疯一般冲上城头的。
喊杀声已尽,血色染红了大地。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银甲破碎,染着刺眼的鲜血,一动不动。
“宋维昭——!”
她扑到他身边,声音撕心裂肺。她颤抖着不敢去碰他的身体,指尖抚上他已经没有温度的脸颊。
“宋维昭,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你为什么不等等我,我还有话没有对你说......”
“我...我......”沈凝华觉得自己胸口好痛,好痛,她红着眼,泪水大颗大颗落下。
“我,喜欢你啊......”
“我还没告诉你呢,你怎么能这样......”
她一遍遍唤他,声音破碎哽咽,却无人再应她一声。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不过片刻,下起了大雨。雨水冲刷着戈壁沙漠,雨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淌成一条小河。
那抹红,太刺眼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风卷过残破的旌旗,呜咽如泣。
定远城破了,等赵霸带着大军来,早已人去楼空。匈奴将定远城洗劫一空,有人在战场上发现了宋维昭的尸体,身旁还有一具被毁容的女尸。
赵霸见自己所愿成真,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