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黑风高,正是伏击的好机会。
宋维昭依计率精锐轻骑潜行,沈凝华一身轻便软甲随队出发,虽动作尚缓,却眼神坚定,稳稳指着队伍潜入河道西侧密林。
匈奴人果真在此休整,防备松散,粮草堆积于河滩边缘。
沈凝华抬手打出信号,潜伏士兵悄无声息摸近,火石一落,干燥粮草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匈奴兵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冲!”
宋维昭一声令下,伏兵尽出,刀锋映着火光,杀声震彻夜空。
他一马当先,护在沈凝华身前,长刀斩落,敌兵纷纷倒地。
匈奴腹背受敌,粮草被焚,进退无路,不过半个时辰便溃不成军,仓皇而逃。
这一战,大获全胜。
残敌退尽,火光渐熄,晨雾初升。
宋维昭第一时间转身,伸手稳稳扶住微微喘息的沈凝华,声音里满是担忧:“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沈凝华摇摇头,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头一暖,“我们胜了。”
“没有你,便没有这一仗,你是最大的功臣。”宋维昭纠正道。
两人并肩立于河滩之上,晨风吹动衣袂,硝烟与暖意交织,此前所有的暧昧与牵挂在共同经历身死后也无需隐藏。
待大军凯旋,全营将士雷动。
赵霸站在入群后看着被众兵拥簇,意气风发的宋维昭以及他身侧虽身形单薄却眼神明亮的沈凝华,心中满是怨气。
他回到帅帐,方才在人群中憋下的屈辱与不甘,此刻尽数化作狰狞的戾气。他输得一败涂地,不仅没能扳倒宋维昭,还让他名声大燥成为将士心中无可替代的主谋。
就在他烦躁地踹翻脚边木凳时,帐帘被悄无声息掀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快如鬼魅般塞入一封密信,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赵霸心头一跳,快步上前拾起密信。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行用特殊墨汁书写的小字:
夜袭之功已过,速动手。引匈奴主力反扑,让宋维昭战死沙场。事成,许你兵权加身,前程无忧。
末尾没有署名,可那熟悉的暗记,让赵霸瞬间明白。这是朝中那位暗中扶持他的大臣。
从他参军从士兵走到如今的主帅,这些年全靠那个大臣相助,为此,赵霸与他多有来往。这次突然下了急令,想来定是朝中发生了大事。
赵霸捏着密信,指节几乎要将信纸捏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宋维昭啊宋维昭,这一切都是你的命数,可别怪我。
至于沈凝华,赵霸嘴角勾起一抹阴戾。
倒是个样貌不错的女子,或许,可以留着。
他将密信点燃,看着火苗将纸张吞灭,化作一缕黑烟。
沈凝华的伤已经好了差不多,数十日来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傍晚,宋维昭用过膳后出营帐,便看见了不远处山坡上的一道人影。
是沈凝华。
夕阳的余晖从她的侧脸上打过,留下一道金色阴影。荒漠的风卷起她的衣摆,在空中游荡。
宋维昭缓缓走去,抽出腰间的玉箫。
清澈透亮的箫声传出,沈凝华转过了头,见是他,脸上微微一笑。两人就这样一站一坐听完了整首曲子。
一曲毕,宋维昭看向身侧的人,“很少有这样闲暇的时光了。”
这段时日来经历了大起大落,宋家还危在旦夕,他来西北便是抱着击退匈奴为宋家争取一个机会。
沈凝华仰头看她,夕阳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啊,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太少了。”
两人对视着,沈凝华移开目光,突然问:“方才的曲子真好听,能再吹一遍吗?”
“好。”
曲声再起,配着这夕阳戈壁,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听着,想着。
真希望这样的时刻能慢一点,宋维昭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