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望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心疼的将她揽到怀里,宋清头轻轻靠在她肩头上。
沈氏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声音轻缓:“季世子对你有心,但你对他无意。如此,早断了他的念想也好。如今皇帝准许了你阿爹的请辞书,再有半月,我们便会离开上安。”
宋清点了点头。
“你啊,自小性子就倔,那时身体虽弱了些,但爱玩乐。如今倒是这身体好了,心思又变得这么重,有时,阿娘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阿娘看得出来,那季世子也是个好孩子。经过宋府的遭遇,阿娘已经不再强求你做不想做的事。只希望接下来,我们一家平平安安的归隐,远离这朝堂。”
“无论将来你选哪条路,阿娘都愿你平安,愿你不受半分委屈。”
宋清靠在母亲肩头,终于忍不住哽咽,心绪却乱如麻。
沈氏轻轻拍着她的背,待她情绪稍敛,才缓缓起身,轻声叹道:“你先在这静静,阿娘去给你阿爹送碗汤药。他在牢中受了些苦寒,如今这腿病是愈发严重。”
说罢,她拾起桌上早已温好的汤药碗,一步步朝卧房走去。
卧室内光线偏暗,药香弥漫。
宋和宜斜倚在软榻上,鬓边白发多了许多,眉宇间带着久病的沉郁。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见是妻子,声音沙哑:“世子走了?”
沈氏点点头,将讨要递到他手边,又取了蜜饯放在旁侧,轻声应道:“刚走不久。是个心思细腻,礼数周全的孩子,对清儿......是真心放在心上。”
宋和宜捧着温热的药碗,长长叹了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疲惫:“再好,这段情意也只能如此了。宋家再经不起一点打击。”
沈氏垂眸,轻轻理了理塌上的薄毯,声音低柔:“我都明白。儿女情长,最是强求不得。只是咱们做父母的,不求她荣华富贵,只盼她这一生,能少受些伤,少流些泪。”
何况,清儿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孩子。
春和景明。
一早宋清去找了柳诗桃玩,直到傍晚才回去。
行至街角,便见滕王府大门前围着很多人。
出于对李元婴的担心她前去,只见大门前站着一个衣衫凌乱,鬓发散乱的女子。仔细看去,竟是卫灵薇。
她竟是被谴出滕王府了。
宋清下意识顿住脚步,侧身避在一旁,不欲与她照面。可卫灵薇眼尖,一眼便瞥见了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卫灵薇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涌上一股近乎疯狂的怨毒。
是她,都是因为她!
若不是因为宋清,若不是宋清勾走了滕王的全部心神,如今在这王府里受宠的人,本该是她卫灵薇!
如今被逐出门,颜面散尽,全都是拜宋清所赐。
卫灵薇猛地朝宋清奔来,丝毫不顾及仪态,声音尖利又怨毒:“宋清,是你对不对,是你在王爷面前搬弄是非,才害得我被逐出来!”
宋清眉峰微蹙,淡淡抬眸,语气平静:“卫姑娘慎言。我与滕王府早已无瓜葛,更不曾在谁面前说过你半句。”
“不曾?”卫灵薇冷笑一声,“你少在这假惺惺。明明就是你,王爷才会这般待我。都是因为你,如今我被赶出来了,都怨你!”
她死死盯着宋清那张清瘦却依旧动人心神的脸,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一个罪臣之女,身背污名,凭什么还能占王爷的心?我费尽心思,步步算计,到头还是一无所有。宋清,都是因为你,我恨你!”
字字如刀,扎进空气里。
宋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卫姑娘还请慎言。宋府早已洗脱冤屈,我父亲已官复原职。若你还是这般口无遮拦,随意造谣朝堂重臣,我定上报陛下。”
她上前瞪着卫灵薇的眼睛,警告道:“还请卫姑娘好自为之,别再做那些蠢事。”
她说完,不再看卫灵薇那张扭曲的脸,侧身从她身边走过。
卫灵薇僵在原地,望着宋清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将手心掐出血都不知。恨意如藤曼般肆意生长。
宋清,你给我等着。
我今日所受之辱,迟早要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