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缓。紧接着,李元婴捧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他今日未着繁复的锦袍,只穿了件玄色常服,墨发松松地束着,少了往日的张扬跳脱,多了几分温润沉静。
他见她脸色惨白,眉头当即蹙起,快步走到床边,将药碗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太医说了,你的脚这几日还得修养,切不可乱动。”
“药刚温好,我喂你。”他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凑到她唇边。
宋清抬眸看他,汤药的苦味直冲鼻腔,她下意识偏过头躲开。
李元婴放柔了声音哄道:“良药苦口,喝了才能好得快。你若嫌苦,我让人备了蜜饯。”
她语气太过温和,宋清看他眼底的认真,竟鬼使神差地张了口。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李元婴见状,立刻拿起一颗蜜饯递到她唇边,宋清看了看他,伸手接过。宋清有些意外,想不到这狗王爷还尽心尽责的照顾自己。
算了,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以前的事就不追究了。
宋清含着蜜饯,甜意渐渐化去了口中的苦涩,心情也好了很多。
“你这几日在王府安心养伤,尚书府我已派人知会过,不必挂心。”
宋清抬眸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一时竟忘了言语。她突然想起昨晚的惊魂时刻,幸得他的出现才救了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刻,总会依赖于第一个救助自己的人,这是本能。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丝绵绵。
宋清躺了两日,浑身骨头都快要躺得发僵。她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李元婴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一根拐杖。
她闲的无聊就在院里逗那只绿毛鹦鹉,就这两日,那鹦鹉被她教的还学会几句话。一人一鸟正玩得热闹,宋清余光瞥见廊下摆着个青瓷大缸,缸里水波潋滟,两条金红相间的锦鲤正甩着尾巴游得欢实。
她瞧着有趣,便叫侍女搬了张凳子坐在缸便,托着腮帮子看鱼。
“王爷说这鱼是宝贝,日日亲自喂养呢。”侍女在一旁搭话。
宋清来了兴致,扭头问:“那喂什么?”
“听说是喂一些活食,小鱼小虫,偶尔还得加些蜜渍的...”侍女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清摆手打断。
她盯着缸中的鱼,想起昨日自己吃剩的桂花糕,心头一动,这鱼,应也是爱吃甜食。
她让侍女取来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捻了一小块,捻得碎碎的撒进缸里。锦鲤果然凑过去,啄了两口便散开了。
侍女在一旁欲言又止。
傍晚,李元婴脚步轻快的往宋清的院子去,刚进门就听见鹦鹉喊着“美人儿”。正想笑,眼角余光扫见青瓷缸里有只锦鲤翻着肚皮飘着,顿时脸都黑了。
他快步跨进寝殿,只见宋清倚在软榻上看着话本子,脸上还带着笑。
宋清见他气冲冲的回来,问他怎么了?
李元婴压制怒火,几乎咬牙切齿,“你对我缸里的鱼喂了什么?!”
宋清满脸无辜,“我没干什么啊。”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白日瞧它们饿,喂了点桂花糕...”宋清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李元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笑了:“那可是好不容易得的金鳞龙鱼!不是你的点心匣子!”
笼里的鹦鹉接话:“点心匣子!点心匣子!”
宋清看着他铁青的脸,又看着那条半死不活的鱼,不好意思道:“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想要什么补偿,你说吧,我尽力满足你。”
李元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被看得没了脾气,他捏住宋清的脸,嘴里不忘数落:“真是笨死了!下次再敢乱喂,本王绝不轻饶...”
宋清笑,抱拳道:“多谢王爷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