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将伸向宋清衣领的手射了个对穿。那人顿时凄惨的叫了一声。
宋清循声望去,只见林中数十道玄甲侍卫举着灯笼疾驰而来,为首的是道月白身影,尽管没看到脸,宋清却下意识的觉得,会是他。
李元婴一身锦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墨发凌乱的贴在额角,平日含笑的那双桃花眼,此刻却深不见底,冷得吓人。
宋清看着他疾步奔来的模样,心头一跳。
李元婴目光仅仅在她身上扫过一眼,便提箭朝那闪进密林中的人射去,顿时有两人应声而倒。
“去,都给本王拿下,一个不落!”
“是!”章烛领命,带着人追去。
李元婴这才转过身,眼底的冷厉化得柔和,望着宋清这般模样,眼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有没有伤到哪里?对不起,我来迟了?”
不知为什么,宋清看着他眼底的焦灼,鼻尖忽然一酸,抱着他突然就大哭了起来。李元婴任她抱着,方才的镇定自若荡然无存,听着怀里人的哭声,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心疼。
宋清哽咽着:“我以为,我以为我就要死了......”她红着眼,委屈得不像话。
李元婴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低哑:“别哭了,现在没事了,我已经叫人去把伤害你的人抓起来了。”
宋清在他怀里小声抽噎着,李元婴轻轻安抚她,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湿濡,没到怀里的丫头哭得这样伤心。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声音渐渐小去,他低头一看,宋清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眼尾泛红,脸上还挂着泪珠,睡梦中眉头都是皱着。
夜风拂过密林,带着凉意。
李元婴突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有衣衫凌乱的样子,不敢想若是自己来迟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这竟是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这般胆战心惊。
考虑到宋清这个样子不宜回去,李元婴连夜将她带回了滕王府,并着人去尚书府报了平安。
“王爷,宋小姐都是皮外伤,未伤及筋骨。脚踝老臣已经将她复位,只需静养便可无碍。”
太医将脉枕收起,躬身回话,余光瞥见榻边王爷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方锦帕,上面还沾有些褐色药渍,显然是方才喂药时用过的。
李元婴听他这番话,眉间的沉郁散去大半,追问道:“当真无碍?可为何还不醒来?”
他目光落在宋清露在锦被外的手腕上,那白皙的腕子上赫然一道青紫,是昨夜被抓出来的。手背上还有一片青紫,显然昨晚受了不少苦。
“王爷放心,”太医躬身答得恭谨:“宋小姐的伤看着吓人,实则无碍。老臣已用金疮药细细敷过,身上的淤青不出三五日便能痊愈。久睡不醒是因受了些惊吓,老臣再开一副安神汤,睡前服下便好。”
李元婴“嗯”了一声,挥挥手让太医退下,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塌上昏睡的人。他走到床边,俯身端详着宋清的睡颜,见她眉头微蹙,眼底还泛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昨夜睡得不安稳。
他伸手,指尖刚要触到她的脸颊,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
是章烛的声音。
偏殿里,章烛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内室安睡的人。
“王爷,人已经全部抓获。不过那些人在俘获后第一时间吞药自尽,只留下了一个活口。”
李元婴坐在案前,翻着一卷兵书,闻言指尖一顿。他抬眸时,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意。
“严刑拷打,撬开他的嘴。本王要看看,堂堂天子脚下,是谁敢动手。”
“是。”章烛正要退下,却被叫住。
“等等。”他沉声道:“此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章烛心领神会,躬身退了出去。
宋清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方素色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苦艾与安神香交融的气息。
她动了动指尖,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脚踝处,稍一牵动,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