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假象终究是被野心难耐的李公公打破了。

他不声不响地带了几名心腹侍卫离开了宫中，不知去向。

皇帝发现时如临大敌，他知道，没有完备的计划，李公公是不会这样不加掩饰地消失。

这相当于是点明了他要逆反的心思。

皇帝忍不了了，恐惧和愤怒烧断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此刻，皇帝只想发兵把临近的游牧民族的城土都打下来，把他们的壮兵收入囊中，以确保有足够的实力与李公公勾结的兵力相对抗。

苏越在半梦半醒之中被紧急召来商讨，听了皇帝上述的种种言论，心里凉了半截——这人已经快疯了。

在这个临近疯癫的边缘，需要有人站出来劝他看清楚局势。

本国上次经历大规模的战争距今不过一年有余，大多数城区都还没有良性运作起来，更有甚者，比如说苏越上次去的毫城，更是处于一个百废待兴的状态，怎能承受住再一次的变故呢？

并且如今敌暗我明，李公公暗中拉拢了多少人，他手中究竟掌控了多少兵力也还是个未知数。万一还没等我们备好充足的兵力，他们便攻进城来，又该如何应对？

更何况，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们权力的游戏下，受折磨受伤害最大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苏越是真心不希望战乱的发生。

“朕又不是傻子！你说的道理朕当然知道。来，你说说，到这种地步了，你若是朕，你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皇帝激动地从龙椅上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苏越。

他一反常态，他呼吸粗重，眼神里透出一种走投无路的狂躁，再也听不进任何迂回劝谏，只要一个能立刻见效的答案。

苏越心跳如擂鼓，指尖掐进掌心，强忍着让自己保持冷静思考。

深呼吸后缓缓道出:“陛下可曾想过，李公公为何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他若是有信心有实力，直接里应外合攻打进来便是了。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心生疑虑而后自乱阵脚啊！毕竟李公公和陛下相处时日也不浅，他了解您。我们万万不可正中他的下怀，自乱了阵脚啊！”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诱导朕因焦虑而主动征兵，趁民心大乱这个时机，再一举进攻？”

“陛下圣明，”苏越见皇帝没有刚刚怒发冲冠的骇人气势，才敢继续说出建议:“身边的人往往是最知道自己致命弱点的人。陛下可否还记得李陋？他跟着李公公这么久，想必是最了解他，并且是李公公最想要再见到的人。若陛下信得过苏越，请允许苏越和李陋一起，去把情况摸清楚，把那反贼缉拿回宫。”

“……朕信你。”

皇帝终于松了口，但增添了附加条件:“但朕不能把所有都压在你身上。给你两天时间，若你没能按时制止……

……那么这仗，是非打不可了。”

苏越马不停蹄地回来和李陋商量对策。她先和李陋道了歉:“对不起啊李陋，我知道不该再把你和那老东西牵扯到一起。我本意只是想用一个正当的理由允许皇上让你和我一同前去。当然，有你在我们成功的概率会更高。”

李陋，我们不要躲躲藏藏企图不被命运找到，我们要主动掌握住自己的命运。

李陋手下快速打包着应答:“这有什么可抱歉的，你说的是事实。而且我还要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亲手灭掉他。”利刃出鞘，李陋细细检查着，寒光反射在他的瞳孔，映出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先去临近驻守的军队打探一下如何？以我对他的了解，一是若离开权力中心太久，无法亲自看到宫中发生的一切，他会担心走势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二是他欲求不满，迫于笼络人心。就像一开始你刚来，他就让我盯着你想把你也拉拢过来。我想他会继续游说，再小的兵力也不会放过的。”

苏越认为他的分析把李公公的行为动机都剖析得很透彻，于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肯定道:“还是你了解他……”

话说出口感觉不太恰当。

李陋抬眼瞥她，眸光幽幽的。

“……了解他？”他慢慢重复，嘴角要笑不笑。

果然，李陋一下子整个人像被乌云笼罩了，不满地反驳:“……你这话像是在骂我。”

“错了，错了。”苏越连忙找补:“了解他又不代表和他臭味相投，你可和他一点也不像。”

李陋轻哼一声，算是放过。

终于给炸毛的小猫顺好了毛，两人决定先出发去凌锋所在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