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帮江嫔把事情压下去后，她便将苏越介绍给了凌锋，再三嘱咐凌锋，苏越有任何困难都要无条件地帮她解决。

不到半日，两人便抵达。

凌锋很热情地将两人迎进他的帐篷中，询问他们的来意。“李公公你知道吗？作为宫里的老人，他今天突然消失了。皇上对他意图谋逆一直了然于心，只不过没想到如今他先发制人。我们奉命来缉拿他。推断他应该跑不了太远，所以来凌将军这里找找线索……”

苏越正专心致志地向凌锋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想再和他细致地分析一下局势的时候，一旁的李陋关注到了凌锋听了两句话就突变的脸色。

察觉到不对劲儿，于是从背后揪了揪苏越的衣角，示意她先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凌将军若有线索，不妨直言。若无，我们便不叨扰了。”他起身，顺势将苏越带起，打算离开。

凌锋攥紧拳，挣扎片刻，终于压低声音：“你们……别再替皇帝卖命了。趁早走，走得越远越好！”

苏越心头一沉——凌锋果然知情。

“凌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苏越追问，“你参与过战争，见过血流成河的场景，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亲人流离失所、身边的弟兄惨死沙场吧！”

凌锋知道他不该说的，应该对苏越下死手，以防事情败露的。

可她救过江嫔，江墨染的叮嘱他放在心头不敢忤逆。若是真让他们因自己而间接送出性命，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们看不出来吗？当今座上那人就是个昏君。李公公说了，若我手中的兵力和他联合起来，趁皇上慌乱之时，必定能推翻他这无能之人，建立一个新的王朝。那时，我也能名正言顺地和墨染在一起……”

苏越和李陋对视——李公公果然拉拢过凌锋，看样子已经蛊惑成功了。

“凌将军，”李陋冷声截断他的话音，“你真以为事成之后，他能容得下你？我跟他多年，太清楚他的性子——你手握重兵，又是前朝旧部，一旦新朝站稳，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咱家劝你不要再异想天开了！”

苏越听到李陋为了规劝凌锋，亲口承认与李公公关系这点，禁不住眉头一紧。

“你坐拥如此庞大的兵力，且都是当今圣上的部下。请你仔细想一想，他拥新皇上位之后，对他最有威胁的是谁？他最先会除掉的是谁？天下大乱之时你若不在她身边，作为前朝嫔妃，她不是流离失所就是陪葬，能有什么好下场！”

李陋字字珠玑，话音落下，迎接的是凌锋茫然思索的脸。

苏越乘胜追击，继续问道:“此事凌将军和江姐姐商量过吗？还是迫于李公公的说辞，未曾知晓过她的意见？”

凌锋听这二人光提起江墨染，顿时失去了理智:“能不能别光拿她来说事！我知道，你们和我不是一伙的，所以想尽方法来阻挠我。我是因墨染才给你们这个面子，好心放你们一马的。别多说了，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你们赶紧走吧！”

凌锋说话本就中气十足，着急了吼一嗓子更是像狮子一般把苏越吓得一抖。

李陋搂着苏越的手感受到了她的轻颤，随即挺身上前一步把她挡在后面，厉声道:“咱家没有冒犯凌大将军和江嫔娘娘的意思，只是为您梳理清晰利害关系，毕竟旁观者清。现在回头是岸，杀了那老贼，你还是当朝一等一的大功臣！”

苏越也缓过神来，把手搭在李陋胳膊上，走上前来，仰头对上凌锋的目光，平稳地开口:“提起江姐姐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情义深重，见不得这样般配的两个人因为贼人的指使而被迫分离。爱有的时候就是会令人盲目冲动，你以为对她好实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真的希望你这样用生命去冒险吗？事到如今你还不懂吗？上次珊瑚手钏的事，凌将军定是想要用精美物件讨江姐姐欢心，可结果呢？若不是小女子出手，你自以为是的爱就害了她！”

苏越话头一转，“当然，天下没有一对情侣愿意不被公开、躲躲藏藏一辈子。比起当他人的棋子，不知后事如何，凌将军你为何不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呢？我苏越答应你，若你能和我们一起把李公公缉拿归案，我之后一定想用合理合适的方法，把江姐姐送出宫来。到那时你们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无妨。”

苏越这段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到动情处竟觉得自己眼眶湿润了，她把自己和李陋的情感与命运好似也联系到了其中。

帐内一时寂静。

凌锋闭上眼，喉结滚动。

他被说动了，喃喃自语:“的确，我不希望墨染受伤害，墨染一定也不希望我如此莽撞……”

再睁开时，他一把抓起案上佩剑。

“好！我大概知道李公公离开的方向，这就带你们去逮他回宫！”

凌锋下定决心，快步走到门口，甩开帐帘。

苏越与李陋紧随其后。三人带了数十精兵，向李公公藏身之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