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还蹲在地上捡着，动作僵硬不敢回头看任何人的脸色。

刹那间，苏越就把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凌锋把这最适合江嫔的珊瑚手钏留了下来直接送给了她，没有上缴给皇帝。

江嫔也慌了神，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乱子，事态完全无法掌控。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攥紧了手，支支吾吾，不敢直视皇帝。

“爱妃怎么不说话？”皇帝步步紧逼，誓要撬开她的嘴听个所以然来。

苏越直接一个转身跪下，利落地挡在江嫔与皇帝中间。

“请皇上恕罪。此物是臣上次出差毫城，回程时经过沿海一带淘来的。见这颜色别致与江嫔娘娘很是相配，于是便直接赠与。苏越不懂规矩，现在想来遇到这等上乘饰品，理应是先孝敬给您过目的。”

她转头看了看江嫔仍旧没缓过神来的呆滞模样，进一步解释道:“娘娘重情义，不肯说出实情是为护着臣。但臣亦不愿令娘娘代受过。”

苏越在这里已经不知撒了多少次谎，虽然找缘由可以信口拈来，但还是难免有些胆战心惊。说谎话可以十分流利，因为脑子里已经编出脉络来了。若是被揭穿，苏越的可应对不来。

于是只好在心里祈祷，不要再问她于此相关的问题了。

皇帝想了想，苏越确实经过沿海地域。而且此物又不是打仗收缴来的，只是她顺手买来的，确实也没有给他报备的道理。

他面色稍霁，绕过苏越，拉起江嫔冒着虚汗的手。

“苏司巧送你的，你拿着便是了，遮遮掩掩的做什么，朕又不和你抢。朕是这么没人情味儿，不讲理的人吗？”

转身又摆摆手，示意身侧的苏越起身。

“你也别跪着了！气氛这么严肃，还以为朕一堂堂天子，为了这点儿小事欺负你们呢。姑娘家家的情谊倒是深厚，苏司巧也是有心了。”

苏越松一口气，顺势把一直仔细捡着地上的珠子、捡完了也一动不敢动的乔美人拉了起来。

罪魁祸首乔美人此刻才回过神来，口中念念有词:“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刚刚怎么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了？”

她也并未因此而收敛，一转眼又暗戳戳地吃醋道:“你怎么只给江嫔姐姐带好东西，没想着给我呢。”

苏越简直要被她无语得晕倒了。

她怕坏人，可更怕的是不坏但蠢的人，就像乔美人这种的，完全拿她没办法。说又说不得，反正说了和没说一样，也听不懂，只能糊弄着哄过去，祈求她不要再突然作妖。

“你是可爱娇俏气质的，墨绿色太沉，不衬你。要是碰上灵动精致的，我自然二话不说，带给你而不是别人呀~”

苏越三两句就把乔美人的小脾气压下去了。

乔美人向皇后讨要了那对白色手串，一只给自己戴上，一只给苏越戴上。

本来众嫔妃还不好意思，有乔美人打了头阵，便也不在推脱，各挑了自己中意的物件欢喜地离去了。

苏越刚踏出去一步，就被江嫔叫住了。

“苏大人有空吗？可否移步本宫院中一聊？”

苏越没有拒绝的理由，笑着应允，跟她过去了。

一到屋内，江嫔的侍女便和她交换了个眼神，自觉地关上门退守在了门外。

“苏越，今日之事，没有你我真不知要如何是好了。以后你若是碰到任何困难，我江墨染不顾自己也要保全你。”

江嫔紧绷着的弦，在回到自己宫中坐定时，才松懈下来。她眼中含泪，字字情真意切。

苏越不忍，宽慰道:“顺手的事儿，别太在意。况且你之前不也帮我解过围？这都是你攒下的福报，我只当是还情。”

苏越见一向沉稳似池水的江嫔此刻仍止不住地抽泣着，便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轻轻牵起她说着:“这手钏在你手腕上缠两圈太松，三圈呢，又太紧。但我想你肯定不舍得把它们拆分开来，”

她用原来的手绳给她绑了个圆形的绳结，再把珊瑚珠子一个个穿回去。

“诺，这样你绕两圈就正好啦。”

江嫔饱含深情地抚摸着恢复如初的手钏，连忙按苏越所说戴上，并宝贝地向袖里推了推。

江嫔没有主动道出原委，苏越也不追问。

两人都不知对方是否心知肚明，也都默契地没有继续多说些什么。

但苏越从江嫔的眼神中能读出来，她对她已不再是萍水相逢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