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暮春,天气渐暖,草木繁茂。
宫中传来旨意,旬日后将举行皇家围猎,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及世家子弟,皆需随行伴驾。薛府作为世家望族,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沈砚见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号角穿云,旌旗蔽日。千骑开道,万马齐鸣。
“真是好大的阵仗,话说皇上怎么突然想围猎了?”沈砚见问道。
皇帝原本就不善骑射,加上今日身体越来越差,在这个时间段开皇家围猎的确很奇怪。
“前些日子边界不太安稳,皇帝靠一个公主就稳定了动荡的局势,心情愉悦,这才想着开围猎。”薛清晏骑着马,对着沈砚见说。
沈砚见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毕竟这个季节也算是狩猎的好时节,这样的选择也没有多意外。
距离不远,没一会就到了地方。
太子与三皇子左一右立在帝侧,衣袂临风,眼底却各怀鬼胎。。
御座旁宦官高声唱喏狩猎始,太子率先翻身上马,雪色骏马踏过枯草,朗声道:“儿臣愿为父皇打头阵,猎得头筹贺大捷!”
话音未落,三皇子的乌骓马已并肩而立,唇角勾着几分桀骜:“太子皇兄莫急,这头筹,未必是皇兄的。”
皇帝似乎早已习惯了这兄弟之间这样的氛围,捻着佛珠,眸光淡淡扫过二人,未置一词,只抬手道:“开猎。”
一声令下,众人策马四散。太子带亲卫往东侧山林而去。三皇子却偏领人截了西侧猎物最丰的山谷。
路过太子身侧时,三皇子勒住马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皇兄身子弱,不如寻处僻静处歇着,免得折了太子的体面。”
太子指尖攥紧马鞭,面上不显,却依旧维持着沉稳:“皇弟骁勇,只是狩猎比的是分寸,而非蛮力,莫要失了规矩。”
“规矩?”三皇子嗤笑一声,“如今这世道,拳头硬才是规矩。”
说罢,他扬手一挥,亲卫们便策马冲入山谷,马蹄踏起漫天尘土,刻意挡了太子一行的去路。
太子亲卫怒目欲言,被太子抬手拦下。他望着三皇子远去的背影,思索着什么。
不多时,场中便传来箭矢破风之声。三皇子箭术素来精湛,不多时便有亲卫抬着猎得的雄鹿来报。
三皇子勒马至帝辇前,躬身朗声道:“儿臣猎得雄鹿,献与父皇!”语气里的得意,溢于言表。
柳贵妃坐在帝侧凤辇上,笑意温婉地附和:“三皇子骁勇,颇有先帝当年之风。”
皇帝颔首,却未多赞,目光望向东侧:“太子呢?”
话音刚落,便见太子一行缓缓而来,虽无大型猎物,却提着数只野兔、山鸡,还有一只受伤的孤雁。
太子翻身下马,躬身道:“儿臣见此雁带伤,不忍射杀,便带回救治,望父皇恕罪。”
三皇子听清都笑出声,当即开口:“皇兄这是狩猎,还是游山?父皇开猎贺大捷,皇兄却拎着些小物事回来,岂不是扫了兴致?”
“皇弟此言差矣。”太子抬眸,目光坦荡,“狩猎本是习武练兵,而非滥杀。这孤雁虽小,亦是性命,何罪之有?”
二人各执一词,火药味再度升腾。柳贵妃欲再开口,却被皇帝抬手止住。
皇帝望着太子手中的孤雁,眸光微动,只道:“太子仁心,三皇子骁勇,各有千秋。继续狩猎吧。”
看似公允的话语,却让三皇子眼底的不满更甚。
三皇子狠狠瞪了太子一眼,翻身上马,扬鞭往深处而去,此次竟带了半数亲卫,摆明了是要将太子的猎物尽数截下。
太子立在原地,指尖轻抚过孤雁的伤口,身后亲卫低声道:“殿下,三皇子欺人太甚,不如我们也往深处去,未必输给他。”
太子轻轻摇头,眸光沉定:“不必。他要争,便让他争。今日这围猎场,看的是猎物,更是人心。”
不远处的树影后,薛清晏扶着沈砚见立在那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沈砚见拄着木拐,看着这一幕说道:“三皇子急功近利,柳家这是要借着围猎,替他造势了。”
薛清晏得了暗中保护太子的命令,目光锁着三皇子远去的方向:“太子看似被动,实则占了仁心的理。只是这理,在绝对的势力面前,终究单薄。今日围猎,怕是还有后手。”
话音未落,便听远处传来一阵惊呼,似是有人坠马。
惊呼声起时,薛清晏心头骤紧,一把扶稳身侧的沈砚见,沉声道:“你先回去,我去太子那边。”
话音未落,人已提剑策马,朝着太子所在的东侧山林疾驰而去。
沈砚见拄着木拐立在原地,望着他绝尘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但却不知道为何,只好乖乖回到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