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山林林木茂密,枯枝败叶铺了满地。太子正蹲身查看那只孤雁的伤势,亲卫散在四周警戒,却没防着林间突然射出数支冷箭,箭风凌厉,直逼太子面门。
“殿下小心!”亲卫嘶吼着扑上来,却慢了半步。
薛清晏恰在此时赶到,扬剑格开数支冷箭,剑身与箭镞相撞,溅起火星,他翻身下马,将太子护在身后,沉喝,“护着殿下退!”
长箭接连不断从林间射出,暗处的刺客竟有十数人,个个身手狠戾,招招致命
薛清晏剑势凌厉,接连斩杀数人,却架不住对方人多,且目标明确,只盯着太子。
混乱中,一支弩箭绕开薛清晏的剑锋,直射太子肩胛。
薛清晏余光瞥见,想拦已是不及,只得猛地推了太子一把,太子踉跄跌开,弩箭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却还是带起一片血花,肩胛处瞬间染红。
“殿下!”
薛清晏心头一沉,分神的瞬间,背后被一名刺客重重踹中,他踉跄几步,恰好退到一处断崖边,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晦气玩意!”薛清晏低吼一声,扬剑格挡,却因肩膀的旧伤,重心不稳,竟连人带剑,坠向了断崖。
“薛将军!”太子目眦欲裂,不顾肩头伤势,想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与此同时,西侧山谷也传来动静。三皇子正领着亲卫围猎一头黑熊,志得意满之际,林间也突然射出长箭,箭支虽不如太子那边密集,却也来势汹汹。
柳家安排在他身边的护卫反应极快,当即护着他躲在巨石后,可还是有一支冷箭擦过他的小腿,划出一道血口,虽不深,却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是谁敢暗算本皇子!”三皇子捂着小腿,怒声嘶吼,眼底满是戾气,“查!给本皇子把这些刺客全都抓起来,碎尸万段!”
东侧断崖边,太子被亲卫护在中间,肩头的血越流越多,他望着云雾翻涌的崖底,声音发颤:“快!派人下去找薛大公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亲卫们不敢耽搁,当即寻了绳索,想往崖下探,可崖壁陡峭,云雾遮眼,根本看不清下方情形,连放下去的绳索,都探不到底。
不多时,皇帝的亲卫统领便带着人马赶到,见太子受伤,薛清晏坠崖,脸色瞬间惨白,当即派人封锁山林,搜捕刺客,又快马回禀帝辇。
帝辇所在的高坡上,皇帝听闻消息,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岂有此理!朕的围猎场,竟有人敢动手行刺!”
柳贵妃坐在一旁,闻言故作惊慌,手抚心口:“陛下息怒,三皇子那边也遇了袭,小腿受了伤,想来是有人故意搅乱朝局,意图不轨啊。”
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太子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太子受伤,薛清晏坠崖,三皇子虽受了点小伤,却成了眼下唯一完好的皇子,这局面,正合她心。
山林间的搜捕还在继续,刺客们似是早有准备,杀了几个余孽,其余的竟都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无标识的尸体。
太子被抬回营帐治伤,三皇子也捂着小腿,一脸怒容地回了营,嘴里还不停嚷嚷着,定是太子派人暗算他。
方才步子太匆忙,沈砚见只隐约听闻太子遇袭,却迟迟没见薛清晏的消息传回来,心口悬着的石头半点落不下去。
云绣端着温好的姜汤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将瓷碗递到他手中:“公子,喝口姜汤暖身子,外头风大,您腿疾本就怕凉。方才我去营外探了探,只说太子殿下那边出了点意外,薛将军应是在护着殿下,想来无碍的。”
沈砚见接过姜汤,却没心思喝,搁在案上凉着:“再去看看,若有薛清晏的消息,立刻来报。”
他声音沉哑,眼底满是焦灼,薛清晏往太子那边去得急,这围猎场藏着的暗箭,远比想象的更密。
云绣应声刚要转身,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守帐的两名侍卫竟连呼救都没来得及,便没了动静。
她脸色骤变,反手抽出身侧藏着的短匕,猛地挡在沈砚见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公子,有人!”
话音未落,帐帘被人用刀挑开,数道黑影裹着夜露的寒气冲进来,个个蒙着脸,手中弯刀泛着冷冽的光,目光直勾勾锁着沈砚见,显然是早有目标。
“保护公子!”云绣挥匕迎上,招式利落,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身手狠戾,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沈砚见拄着木拐想退到帐后,可腿疾不便,动作慢了半步。
一名黑影绕开缠斗的云绣,抬脚便踹向他的木拐,拐身落地,他踉跄着险些摔倒,手腕瞬间被对方死死扣住。
“公子!”云绣见他被制,红了眼回身扑来,硬生生替他受了一刀,弯刀劈在她后背,血瞬间浸透了青布衣裙,她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拽着那黑影的胳膊。
“快走!”
另一名黑影见状,抬脚狠狠踹在云绣胸口,她一口鲜血喷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短匕脱手,却还睁着眼,死死盯着扣着沈砚见的黑影,手撑着地面想再爬起来,身子却晃了晃,气息瞬间弱了下去。
“云绣!”沈砚见目眦欲裂,拼命挣动,却被人用浸了迷药的布巾死死捂住口鼻。
刺鼻的药味钻透鼻腔,意识如潮水般快速褪去,最后一眼,只看到云绣倒在血泊里,帐外的风卷着血腥味,灌了满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