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不要以后直接搬过来,住在你们隔壁啊!”
萧宁提着药箱,冷脸往旁侧一坐,半点寒暄没有,伸手扣住薛清晏脱臼的胳膊,只听 “嘎巴” 一声脆响,骨节归位、夹板固定,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提箱就要走人。
沈砚见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沓银票递过去,语气谦和:“萧太医,敢问后续可有需要留意的?”
那冷若冰霜的脸陡然变了模样,萧宁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嘴巴微张,方才的冷意散得一干二净,连着躬身作揖,双手把银票麻利塞回袖中,眉梢眼角都带了笑意:“纸笔拿来!”
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写满整张宣纸,双手捧给沈砚见:“注意事项都在这了,照做便是!”
说罢又提箱要走,薛清晏却忽然开口,声音淡定:“云绣,关门。”
门口的云绣反应极快,“哐当” 一声带上门,铜锁落扣,一气呵成。
萧宁瞬间僵住,提着药箱拍着门板,方才的和善荡然无存,语气急了:“薛清晏!你这是非法囚禁!”
“帮沈砚见看看那只脚。” 薛清晏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
沈砚见闻言,眸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意外,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萧宁虽不情愿,却也知道薛清晏的性子,只得转回身,对着沈砚见道:“鞋袜脱了,裤腿挽到膝上,在屋里缓行三步。”
沈砚见颔首,依言照做。玄色锦袜落地,露出线条偏细的脚踝,他抬脚时微有滞涩,步子轻缓地在屋中走了个来回,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萧宁,瞧着那人眉头越皱越深,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坐下。” 萧宁开口。
沈砚见依言坐在椅上,萧宁上前,伸手便捧住他的右脚,指腹带着薄茧,按在脚踝、足跟、膝后等几处点位,力道由轻渐重。
“嘶 ——”
尖锐的痛感从脚踝处窜上来,顺着经络往四肢百骸钻,沈砚见下意识想抽回脚,却被萧宁死死攥住,半点动不了。
“忍忍。”
温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薛清晏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沈砚见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后牙死死咬着腮帮子,喉间溢出细碎的抽气声。
“你什么时候跛的?” 萧宁的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情绪。
沈砚见喘着粗气,指尖抵着膝头,声音轻哑:“自出生便是。”
萧宁的脸色越发沉重,指腹在他足跟腱处反复摩挲,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了:“你小时,没见过医师?”
沈砚见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涩意。别说医师,他自记事起,连亲爹的面都没见过。
萧宁抬眼,扫了眼薛清晏,又看向沈砚见,沉声道:“我想和薛大公子单独说几句。”
“没关系。” 沈砚见抬眸,撞进萧宁躲闪的眼神里,心底那点模糊的预感越发清晰,他轻轻开口,声音稳得不像话,“萧太医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萧宁转头看向薛清晏,见他微微颔首,这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沈公子这脚,大概率是后天产伤所致,并非先天禀赋不足。”
他顿了顿,见沈砚见眸底虽有波澜,却未失态,才接着往下说:“襁褓之时,稚子骨软筋嫩,想来是出生时难产,稳婆未循章法,以蛮力牵拉腰腿,才致足跟腱半断、臀膝处筋络粘连,日久天长,便成了跛脚。”
“你的意思是……” 沈砚见的声音忽然发颤,方才强撑的镇定轰然碎裂,他抬眼看向萧宁,指尖微微发抖,“我的脚,是别人刻意为之,是吗?”
萧宁一时语塞,终究只是沉沉点了点头。
空气静了片刻,沈砚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抬眼看向萧宁,眼底带着一丝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