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薛清晏骤然回头,厉声喝道:“谁!”
一道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立在暗处,看不清面容,可薛清晏只一眼,便断定那人是温承余。
“他已经没用了。”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薛清晏猛地回头,只见地上原本还在挣扎的人,此刻已然僵住,彻底没了生机。
“你做了什么!”薛清晏怒喝一声,挥拳便要上前,一道庞大黑影骤然冲来,狠狠将他推倒在地。
右臂猛地一错,剧痛袭来,整条胳膊当场脱臼,软软垂落。
“再会了,薛大公子。”黑袍人留下一句冷语,带着那名力大无穷的壮汉,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薛清晏躺在地上,右臂无力垂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开。
另一边,云绣扶着沈砚见回到薛府,时间一点点流逝,却始终不见薛清晏归来。沈砚见素来冷静自持,此刻也不由得心慌意乱,心头不祥之感愈盛。
“云绣,你去寻他,薛府内外皆是安全之地,无妨。”他眉头紧蹙,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云绣颔首,接过沈砚见递来的药粉,提剑快步离去。
沈砚见独自坐在厅中椅上,一杯接一杯地饮茶,直到茶壶空滴不出半滴水,才颓然放下杯子,心脏跳动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
“夫人这般牵挂为夫,倒叫我受宠若惊。”
熟悉声音忽然入耳,沈砚见瞬间喜极而起,抬头望去,却见云绣搀扶着薛清晏缓步走入。他整条右臂软软垂在身侧,脸色微白,脸上却还挂着那抹惯常的、让人心安的笑意。
“这是……怎么了?”
沈砚见一瘸一拐快步上前,眼底不自觉溢满心疼,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薛清晏却看得一清二楚,心头泛起一阵甜意,竟觉得这条胳膊受的伤,值当得很。
“快传太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砚见本以为,以薛清晏的身手,擒住那人定然十拿九稳,岂料人未抓到,反倒赔上一条手臂。
薛清晏将经过细细说来,沈砚见听得眉头越锁越紧,心口沉甸甸的。
这本是他沈家的恩怨,却硬生生将薛清晏拖入漩涡。若不是因为他,薛清砚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他始终记得,二人不过是虚假的夫妻名分,这般亏欠,越发沉重。
“你不必心怀愧疚,此事本就与温家脱不了干系。我只怕温家狼子野心,如今沈府……恐怕早已被渗透。”
薛清晏的话,沈砚见自然明白。只是温家是何时潜入沈府的?又想从沈家图谋什么?
“这些稍后再说,你的手臂要紧。”
沈砚见起身翻箱倒柜,叮叮当当拿出各式药瓶,时不时便朝门口望一眼。
“太医怎么还不来……”他低声嘟囔,将药瓶一一在床边摆好。
“这是我先前从太医处取的止疼汤药,我这就让人去煮。”
薛清晏看着沈砚见为自己忙前忙后,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心理,心底便止不住地欢喜,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你还笑得出来?看来这胳膊伤了是一点都不疼。”沈砚见坐回床边,没好气地瞪他。
薛清晏却忽然把头轻轻埋进他怀里,声音委屈又沙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疼,真的疼。我还没看清招式,胳膊就伤了……我苦练这么多年的武功,好像都白费了……”
他声音断断续续,分不清是痛极而泣,还是心灰意冷,听得人心头发软。
沈砚见本想推开,但他深知,薛清晏素来以武艺高强为傲,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便被人人称赞。如今这般轻易落败,对他的打击,远比皮肉之苦更甚。
“不妨事,你已经很厉害了,远超旁人。你想想,那么多人追随你,年纪轻轻便是陛下眼前红人,那些日夜苦练,我都看在眼里……”
沈砚见轻声软语安慰,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又温柔。
沈砚见还在讲着一些安慰人的话,薛清晏却将自己的头埋入沈砚见都怀里,耳边自动模糊所有声音。
“嘻嘻嘻嘻,得手了,好香好香,好软好软,好喜欢好喜欢。”薛清晏满脑子都被这句话填充。
沈砚见身上总是围绕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也许是最近伙食好吧,沈砚见身上也不再是山洞里初见时那般瘦骨嶙峋。
薛清晏睡觉的时候就总是偷偷挪着身子靠近熟睡的沈砚见,偷偷闻着香味,时不时戳戳沈砚见都脸蛋。
现在有这样一个好机会那必须大闻特闻。
但要说心里难受,对他来说倒还真没有多伤心,先不说他武功高强是既定事实,就那彪形大汉打眼一看,至少比他大了一轮。
他相信,如果实在一样的年纪,他将那大汉打败只要一眨眼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