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命！什么好事都让他碰到了！”

柳贵妃怎能不气，薛家与沈家结盟，真是坏她好事。柳贵妃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桌上的东西气不打一处来，两只手一掀，桌上的东西七零八落，发出瓷器破碎的声音。

“这个老东西！就会给些没人要的东西！还若是薛家臭小子是亲生子这皇位还要传给他！”

柳贵妃就算喊骂也不敢大声，只好压着声音在房子里生气。她的儿子就算踩着所有人的尸骨都要坐上的至高的皇位，至于她，也定要带着荣华富贵活个千秋万代！

柳贵妃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又裂开一抹笑，“来人，我不小心将茶水打翻了，收拾收拾。”

两个宫女闻声，进来收拾，柳贵妃又重新换上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妹妹这是这么了？”

皇后一身素色锦袍衬得肩背平挺如秋松，步履轻缓却沉稳，裙摆扫过青砖时无半分拖沓，眼底含笑。

柳贵妃连忙起身迎接，皇后微凉的指尖却轻轻按住她的肩，轻声说道“坐着吧，偏殿里，不必多礼。”

柳贵妃顺势坐回，指尖不自觉绞了绞烟霞色软缎衣摆，面上强撑着笑意，将一盏温茶推至皇后面前：“娘娘怎的突然过来，也未通传，臣妾这儿只备了粗茶，倒怠慢了。”

皇后在对面锦墩落座，目光扫过案面，终是落定在柳贵妃面上，字字清晰：“近日京中不太平，前朝那边暗流涌动，有人心术不正，借着各种由头四处攀附，眼底藏着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柳贵妃心头猛地一紧，指节攥紧茶盏，面上却强装茫然，睫羽轻颤：“娘娘说的是前朝事，臣妾身在后宫，高墙深院的，哪里能晓得这些。”

皇后只是浅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漫开。

“有些人今日对你百般示好，不过是看中了你身在后宫的身份，想借着你寻一条攀龙附凤的捷径。他们眼里只有算计，从不会管你的死活，今日把你当作垫脚石，明日事成，你便成了可有可无的弃子，一旦事败，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也只会是你。”

这话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扎进柳贵妃心里。她抬眸望向皇后，见对方眼底无半分笑意，柳贵妃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娘娘多虑了，臣妾不过是与人有几分薄情往来，何曾被人当作棋子。臣妾身在后宫，只求安稳度日，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断不敢触碰那些旁的是非。”

“薄情往来？”皇后轻叩案面，声响虽轻，却似敲在柳贵妃心上，她往前微倾身，目光愈发沉凝，语气也重了几分。

“柳清挽，你莫要自欺欺人。后宫从不是独立于世的地方，前朝的风，吹过来便是惊涛骇浪。你若执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往那浑水里趟，到头来不仅是你多年的荣宠尽失，连你的命，都会被你这一时的糊涂拖入泥潭，万劫不复！”

皇后知晓那些人的狼子野心，也清楚柳清挽的性子，看似娇纵有锋芒，实则单纯易被蒙蔽，怕她一时被花言巧语哄骗，踏错那一步，便再无回头之路。

柳清挽猛地攥紧衣袖，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愤怒，语气也冷了下来，连那点恭顺都懒得装了。

“娘娘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臣妾知晓娘娘是中宫，掌着后宫的规矩，容不得旁人半分逾矩。说到底，不过是臣妾蒙陛下垂爱，惹得娘娘不快，何须借着前朝的风浪，来这般警告臣妾？臣妾自会守着后宫的本分，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皇后望着柳清挽眼底的抵触与怨怼，心头漫上一丝无力，终究是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她们二人小时就是玩伴，她从出生就带着枷锁，柳清挽却自由洒脱，到头来两人还是这般结局。

“本宫今日说这些，不是闲的无事来苛责你，只是不愿见你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你若听不进去，本宫也无话可说。只是记住，后宫之中，一步错，步步错，他日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便是谁也护不住你了。”

说罢，她便抬手扶着掌事姑姑的手起身，步履依旧沉缓端庄，路过柳清挽时，余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与担忧，终究是一言不发，转身出了暖阁。

院外，秋风吹起皇后的袍角，金桂花瓣落在她肩头，掌事姑姑低声叹道：“娘娘，贵妃娘娘她…… 终究是误会了。”

皇后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目光望向天际厚重的秋云，云层低低压着，似藏着一场风雨。

“误会便误会吧，我信自己，我能...护住她。”

第二日。

“早上风大，半只脚迈进冬季了，外面多多穿些，砚见身子弱，可不能受凉。”

语落，裴玥宁又往沈砚见身上披了件外袍。

“娘，这东西带的够多了。”

沈砚见连声制止，裴玥宁却是不肯松手，最后还是薛清晏说是时间快不够了，才拉着沈砚见上了车。

“你说今天这顿饭能吃得安分吗。”薛清晏刚坐上车就不老实地往沈砚见的身边挪了挪。

“安分不安分不知道，但肯定有人不想安分。”沈砚见撑着头，眼神微暗。

薛清晏点点头，就沈家那个人面兽心的后母，还有不闻不顾的父亲，想吃顿安分饭定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