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的?”
薛清晏语气笃定,他从未吩咐人置办这些,沈家之人更不会记挂他的事。
“昨日我让云绣去寒月楼捎的,怎么了?”
沈砚见答得坦然,薛清晏凝着他的眉眼,未寻到半分破绽,终究缄默作罢。
收拾妥当后,沈砚见跟着薛清晏往正厅去,行至阶前忽然拽住他的衣袖,
“先等等。” 他站定深吸两口气,眼底藏着难掩的局促。“我……我再理理衣襟,别失了礼数,惹伯父伯母笑话。”
薛清晏见他这副少见的模样,低笑出声:“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长辈。”
“你家中长辈可有忌讳,府上有什么规矩?” 沈砚见抬眸,神色认真。
薛清晏摆摆手打趣:“我武将府规矩,哪有你们文官家繁琐?凭你的名声,竟也怕这些俗礼?”
沈砚见轻轻摇头,新人入门本就易遭刁难,稳妥为上。
“放心,我家人都极好相处,上次云绣的事后,他们本就偏着你。” 身后的云绣脸颊倏地泛红,垂首不敢作声。
话未说完,薛清晏已拉着他迈步进了正厅。沈砚见无奈,只得快步跟上。
“儿媳见过公公、婆婆,特来请安。”
沈砚见躬身欲行礼,裴玥宁已双眼发亮地起身招手:“好孩子,快过来,咱们家不讲虚礼,昨日歇得可好?”
侍女奉茶上来,沈砚见刚要伸手,裴玥宁却将茶盏推给薛清晏:“你去给你爹奉茶,我要和砚见说话。”
“爹!您瞧瞧我娘,有了儿媳妇就没儿子了!” 薛清晏佯作委屈,却乖乖将茶递到薛承远面前。
薛承远一饮而尽,斜睨他:“没便没了,你若有本事,就让你媳妇心里只有你。”
这话堵得薛清晏哑口无言,只得坐一旁,看着裴玥宁拉着沈砚见的手絮叨,还悄悄塞给他一块暖玉牌:“好孩子,拿着,宫里不比家里,有这个能少些人刁难。” 薛清晏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不多时,薛清晏起身打断:“娘,时辰到了,该进宫了。”
裴玥宁恍然:“哎哟,竟忘了!快些,别误了宫规。” 沈砚见躬身道别,刚直起身便被薛清晏拉着往府门外马车走去。
薛清晏将他拽上车帘内,闷声道:“你们倒是说得起劲,倒显得我是个外人了。”
嘴角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府里,本该你和我最亲才是。”
沈砚见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挣了挣没挣开,便由着他攥着,别过脸看向车外,嘴角悄悄漾开一点浅弧又迅速压下:“你我是假夫妻,别演上瘾。”
“假夫妻也是夫妻,这一年总得连心。”薛清晏往他身边凑了凑,气息扫过他耳畔,带着几分暧昧的试探,“不然,被人看出破绽,对你我都没好处,不是吗?”
沈砚见耳尖微红,轻咳一声掩饰窘迫,“初见长辈,自然紧张,娘性子温和,我才放得开。”
薛清晏挑眉,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惹得他瑟缩一下,才低笑:“罢了,娘待你亲我也高兴,只是你记着,往后你最亲的人得是我。”
话音刚落,马车停下,车夫的声音传来:“公子,沈公子,宫门口到了。”
薛清晏松开手,理了理锦袍,又替沈砚见拂了拂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领口,沉声道:“进宫收敛神色,处处都是眼睛,万事谨言慎行。”
方才的那副嬉闹模样尽数敛去,眉眼间悄然增添了一些沉稳。
沈砚见瞧着他,嘴角微弯点头:“我晓得,你放心。”
车帘掀开,宫门口侍卫肃立,鎏金宫墙熠熠生辉。薛清晏先下车,回身伸手,沈砚见搭着他的手落地,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一顿,又极快松开,并肩朝宫门走去。
车帘掀开,宫门口侍卫肃立如松,鎏金宫墙巍峨肃穆,朱红宫门映着晨光,刺得人眼睛微眯。
“别怕,跟着我来。”
说着,薛清晏率先抬步,走到养心殿外躬身行礼,语气从容不迫。
“臣薛清晏,携内子沈砚见,参见陛下、皇后娘娘、柳贵妃娘娘。”
沈砚见连忙跟上,躬身时因紧张,衣摆不小心扫到台阶,身形微晃,薛清晏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身体轻轻扶了他一下。沈砚见稳住身形,恭声行礼,声音虽轻却清晰有力。
“臣沈砚见,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
殿内,皇帝正倚在暖榻上看折子,皇后坐于侧首案前理着宫籍,柳贵妃则半倚在帝王身侧,指尖轻轻替他拂去案上的灰尘,眉眼弯弯,语笑嫣然,十足的受宠佳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