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悬于天,沈砚见就坐在院子中的藤椅上,一摇一晃,直到一阵敲门声传来。
“见哥儿,是我。”
本来有些烦躁的沈砚见听到声音连忙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郑叔带着熏儿,笑咪咪的瞧着他。
“快进,外面风大。”
沈砚见带着二人回到屋内,亲手倒了两碗茶,推到二人面前。
郑叔连忙摇头,“我们这些粗鄙人家喝不得这些东西。今日过来只想给你件东西。”
郑叔从胸口拿出一样东西,一层层布包裹着,一层层地剥开,里面红宝石镶嵌的金令呈现在沈砚见的面前。
“这是……?”
此物已看就不是凡物,红宝石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独一无二的镶嵌工艺彰显着金令的特别。
“这是崔夫人的遗物。夫人特地留给你的。明日将成婚也是大人了,这东西也该交给你了。”
郑叔将金令放到沈砚见的手心,沉甸甸的,沈砚见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发烫,不由得握紧了金令。
“郑叔……出嫁之后,我还会时常去看你们的。”
郑叔笑了笑,摆摆手。
“薛家是侯爵,不是普通贵人,明日我就不来了,我一个下人,怕是会污了贵人的眼。”
“怎么会!”
沈砚见握住郑叔的手,眼中尽是关切。
“我一个老人家到着个小女孩,腿脚不麻利,我什么也没有,薛家家大业大,只希望是个好相处的,别伤了我家见哥儿。”
郑叔苍老的的手摸着沈砚见的头,推着人便是往屋里推,说太晚了,让沈砚见好好休息。
“郑叔……”
沈砚见欲言又止,手心还紧紧握着那块金令。
看着沈砚见这幅模样,郑叔嘴角微弯,他想起来小时候沈砚见总是吃不饱饭,沈砚见就是这幅模样,撅着小嘴,一声不吭。
这个时候他总是没办法,只好偷偷将包好的包子塞到沈砚见的兜里。
沈砚见每次都不好意思,但是只要他一离开,沈砚见就快速的将包子掏出来,狼吞虎咽,没多久一个大包子就被消灭掉。
有些时候郑叔其实有些怪罪自己,若是小时候多舍得花点钱,也许沈砚见就能长得更高一些,也许多吃一些蹄子,沈砚见的腿脚就能长好了,也许他当年看的紧一点,沈砚见就是个有娘的孩子了。
“郑叔,怎么哭了。”
“是我没照顾好你啊,是我没做好崔夫人的遗言啊。”
郑叔此时泪流满面,苍老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自己的身体,一旁的熏儿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去搀扶。
沈砚见将郑叔抱在怀里,仍由泪水打穿衣衫。
“郑叔,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感恩你,您永远都是我的郑叔。”
沈砚见知道郑叔对当年崔夫人的逝去很是自责,尤其是知道了这中间有胡玉娇作祟之后。滔天的自责如同海浪袭来,郑叔心里是最不好受的。
郑叔将眼睛闭上,再次睁开重新换上那副开心的模样,拍了拍沈砚见的胳膊,嘴里嘀咕着
“不能哭了,明天可是我们见儿哥出嫁的日子!不能哭了…”
沈砚见擦去郑叔眼角的泪痕,嘴角也扬起微笑作为回应。
“见儿哥早些休息,明天可是大好日子!东西我也送到了,我带着熏儿这就离开。”
沈砚见一把拽住郑叔,从一个小盒子里抓了一把铜板放在郑叔的手心。
“使不得!薛家处处都是要钱的地方,这钱我不能要。”
沈砚见的目光却是丝毫没有动摇,手上的力道加大,将钱硬生生塞到郑叔手中。
“我没本事,一个大男人却要嫁人,也没本事让郑叔去吃我的席。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拿去吧。”
郑叔听见这话也不好再拒绝了,拿了一半,将另一半放在桌子上。
“见儿哥,要幸福啊,不开心就来找郑叔,郑叔给你做大肉包子。”
“哥哥不要忘了熏儿!熏儿会一直想哥哥的!”
熏儿扑腾到沈砚见的腿上,随后跑到郑叔身边,朝着沈砚见挥挥手,跟随着郑叔的步子离开了沈砚见的院子。
手心的金令好似在发热,沈砚见握着金令放在胸口,闭上双眼,刚在床上沉沉睡去。
“主子!该起床了,要赶不上时辰了!”
沈砚见感觉自己好像刚才摆上双眼,将摇着自己的手推开,翻过身接着睡。
“主子!”
沈砚见感觉脸上一凉,被迫张开双眼。
“这天还黑的呢,鸡也没打鸣,你们急什么。”
面前站着十几个人,有的帮他穿衣,有的帮他梳妆。
“主子,这婆子可是专门为男子打扮的,今天一定能让你艳压全场!”
沈砚见点点头,说句实在的这还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伺候,什么都不用动,人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人好了没!该见父母了!”
“催什么催,这不就好了。”
云绣打开门,冲着门外的人喊道,随后扶着刚刚收拾好的沈砚见走到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