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晏侧撑着头，目光落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砚颂身上。

“夫人，你我夫妻之间干坏事被弟弟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薛清晏一点一点挪着身子，整个人窝在沈砚见的怀里，头顶的头发蹭着沈砚见的下巴，配上那双桃花眼，竟是有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哥，这是误会，我也是为你好啊，这不是怕我哥去偷人啊。”

沈砚颂张着嘴，连滚带爬地凑到二人跟前，紧张地咽着口水，仿佛这样便能求得一丝宽恕。

“说句实在的，弟弟，你次次坏我好事，我着实有些不爽。”

薛清晏一个眼神递出，窗外立时掠进一名暗卫，抬脚便踹在沈砚颂小腿上。似是嫌不够，又接连狠踹了数脚。

“啊！”

“什么声音！”

薛清晏将衣服披好，顺着声音朝着门口投去目光，沈砚颂回头，看见的是沈砚辞逆着光站在门口，素色衣袍纤尘不染，连眉峰都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清冷淡然。

沈砚颂腿脚并用爬到沈砚辞面前，拽着沈砚辞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求你快救救我！”

沈砚辞抬眸环视屋内的人，太医院萧宁，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前面这个是他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来的小侍女，坐在床上的是他的弟弟沈砚见，被子里的是...令人厌恶的薛清晏。

“你先起来，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砚辞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看这个小丫鬟带着一个容貌艳丽的男人从侧门鬼鬼祟祟进来，我就以为....”

“以为什么？”沈砚辞蹲下身直视着沈砚颂，

沈砚颂眼神躲躲闪闪，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我以为他偷人！”

“荒唐！” 沈砚辞声线一沉，“所以你便带着家仆，浩浩荡荡将这院子围得水泄不通？沈砚颂，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哥！我真的错了！带我走吧！求你了。”沈砚颂的脸上满是泪水，乞求地看着沈砚辞。

“先起来。不过一场误会，砚见与薛大公子不会计较。”

薛清晏早已穿戴整齐，立在暗卫身侧，望着沈砚见沉得发黑的脸色。

沈砚颂将头埋在沈砚辞的胸前，嘴里一直嘟囔着腿疼，沈砚辞长叹一口气，看向沈砚见的方向，

“你弟弟年岁还小，哪怕这次是他不对，但他也已经受到惩罚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吧。”

“惩罚？什么惩罚？”

沈砚见开口，带着自己从未察觉的颤抖。

“他的腿已经被...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沈砚辞这话是对着沈砚见说的，目光却落到了沈砚颂被踹的小腿上。

“那他对我道歉呢，哥，你不能偏心他。”

明明...你和我才是一个母亲肚子里的。

沈砚辞长叹口气，不解地看向沈砚见，“你要知道，你马上就要结亲了，你已经是大人了，何必和砚颂一个孩子斤斤计较,还有你最近日日带着好友来府内嬉戏玩闹，哪有半分成人模...”

“滚...都给我滚！”

沈砚见拿起床上枕头冲着沈砚辞的方向扔去，却是精准扔到了沈砚颂身上，沈砚颂没站稳连同沈砚辞一起倒在地上。

“大公子！三公子！”

沈砚辞的侍卫石榴连忙去扶，沈砚辞没什么事情，让石榴带着沈砚颂离开。

“你也滚！你们都给我滚！一群贱货！滚啊，都给我滚！”

沈砚见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摔在沈砚辞的脚边，沈砚辞还想说什么，薛清晏竟是将人直接推出房间，一时之间只留下沈砚见在房内大口喘着粗气。

“杯子...碎了。星朗...会不会不开心。”

沈砚见一瘸一拐地走到杯子摔碎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块布，将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收集好，眼睛慢慢酸痛，手指被划破了也不知道。

泪水滴在地板上，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扔镜子了，毕竟不值钱，这杯子可是谢星朗特地给他拿的，价值连城呢。

“明日去城南的铺子看看能不能修好吧。”

沈砚见打开柜子，将包着碎瓷片的包袱放到柜子深处。

“好冷...”

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沈砚见褪去鞋袜窝在被子里，全然忘记了窗户还未关，伴随着窗外的雨声进入睡眠。

门外阴影里，薛清晏低声吩咐跪在地上的两人，“傅木，你继续跟着他；傅光，你也暗中护着，莫要让他察觉。若有任何异动，一人护他，一人立刻来报我。”

说罢，他望向屋内的目光，复杂难辨。

他怎么会不知道沈砚见的处境呢，从他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他明白这人是个倔骨头，他明白沈砚见在沈家不好过，只是直到云绣娘和沈砚颂的事情之后，他才切身体会到，原来不被爱的日子是这样的。

感受到胸腔异样的跳动，薛清晏的手不自觉按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