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怜吗?他想不是。他从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也不像谢家那小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见百姓疾苦,他会心生恻隐,可此刻的情绪,分明不同。
“这就是…… 心疼吗?真是莫名其妙。”
薛清晏站起身,将一只与方才摔碎的一模一样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又压上一张备好的纸条。
“好梦。”
他替沈砚见关好窗,锁好房门,悄然离开沈府。
屋内,原本被冷风扰得轻蹙眉头的沈砚见,似是忽然被暖意包裹,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浅弧。
或许真应了薛清晏那句好梦,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颂这些天也没来烦他,沈砚见也算是过得顺心,可是今日有些不同。
“云绣,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会如此热闹?”
云绣转过头去,笑着对着沈砚见说,“公子莫要打趣,明日就是您大婚之日了,喜袍马上就要搬过来了,你瞧。”
云绣指着门口,两个人正搬着红袍进门,在两人的注视之下,红袍的衣角被风吹动,沈砚见跟着进了屋。
“小公子,这料子是上贡的料子,密织如凝脂,垂坠笔直服帖。”一位老婆婆对着沈砚见说道。
沈砚见对着老婆婆微微一笑,表达感谢之后,老婆婆走出门外。沈砚见还是摸着那身袍子,手掌在腰间的位置一顿。
“云绣,我想试试。”
云绣点了点头,将架子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穿好,沈砚见本就白,配上红色增添了几分艳丽的味道。
“主子...这腰...”
沈砚见垂眸,指尖轻轻抵在衣料上, “看看有没有暗扣,将玉带勒得再紧一些吧。”
他太清楚了,这场婚事多么随意,哪有大婚前一天才见到喜袍的。
云绣心里发酸,却不敢违逆,只轻轻应了声“是”,动手替他收紧玉带。勒紧的一瞬,沈砚见微微蹙了眉,却没吭声。
他只是望着镜中那一抹刺目的红,忽然觉得陌生。
“明日……便要成婚了。” 他轻声喃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空气。
“是啊主子,明日你就是薛家的主子了!咱们要拿出气势!,今日我必要将这衣服改好!”
说罢,云绣将自己的针线盒拿出来,开始丈量沈砚见的腰身,顺势记录着数据,方便记忆。
“不必这样的,暗扣扣住就好。”
沈砚见面上淡淡的,云绣这些天第一次没听沈砚见的话,坚定地摇摇头,
“不行,出嫁乃是终身大事,怎可草草了事,就算旁人再怎么敷衍,我们自己都是要认真对待的,日子是自己过,不是拿来给旁人演戏的,穿上新婚袍,主子就迈向幸福了。”
沈砚见看着云绣一针一线帮他缝着的婚袍,突然笑出声。
“行,都依你。我去院子里瞧瞧,胡玉娇到底给我备了些什么陪嫁。”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砚见!呜呜呜,你明天就要大婚了,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吗?”
谢星朗一头扎进院子,扑上来就抱住沈砚见,眼眶红红地瘪着嘴,眼看就要掉金豆子。
随王则在后面慢悠悠踱着步,闲闲扫了一圈四周,一派从容散漫。
沈砚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哄,“去便是了,怕什么,我们依旧是好友。”
谢星朗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眼瞥见旁边云绣正在缝补喜袍,当即歪头好奇,
“这是怎么了?”
沈砚见便如实说,婚袍袖身不太合身,正让人改一改。
谢星朗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不敢置信,“你是说,大婚前一日才拿到婚袍?这可是圣上赐婚!胡玉娇也敢这般敷衍糊弄你!”
“何止敷衍。”
随王随手打开一旁的陪嫁箱子,翻了翻,眉头都挑了起来,
“你看这箱子里,不知压了多少年的旧棉絮都能算半箱陪嫁,连件像样的金银首饰都没有。”
谢星朗气得腮帮子都鼓了,立刻回头喊:“葫芦!把我那个盒子拿来!”
他接过盒子一打开,便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床上,
一支赤玉镶金束发簪,一枚温润羊脂玉佩,最惹眼的,是一只沉甸甸的银箱。
沈砚见当即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微紧, “我不能收,这般贵重,我万万不能要。”
谢星朗摇摇头,手放在了沈砚见推脱的手腕上,“我的朋友,出嫁自是要最风光的,定不能让薛家人看不起去,只是我今日带得太少了,明日我定去给你撑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