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住在这里吗?”
谢星朗环顾四周,似乎没见过这样的居住环境。
沈砚见垂眸,眼神落到桌子残破的周边,其实他并不是身上一分钱没有,虽然不多,但比起常人也算是多了,只是他很少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毕竟,这些东西无论换成多好的,都不会属于他。
“冬天你就盖这个?”
现在早已是深秋,天气早在前几天就骤然变冷,平民百姓家都换上了厚实的被子,沈砚见的被子却只是一层。
“你的女使呢!他们就这样对待主子的吗?”
谢星朗自小就是金枝玉叶,这么薄的被子,他家的仆人都不盖。
云绣听见这话连忙跪地,磕着头表明都是自己的不好,这就要去胡氏那里要床棉被。
“一条棉被还需要他主母的同意?除了你难道就没什么别的伺候的?”谢星朗生气地喊着,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摔,却想到这里是沈砚见的地方,一床棉被都不给的沈家,这个杯子怕不是用了好久。
低头看见杯子一处缺口,吸了吸鼻涕,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沉默着不说话。
沈砚见还以为是他这里的条件太过艰苦,小少爷没见过,站起身靠近谢星朗。
“啊!砚见你好苦啊!”
谢星朗声音带着哽咽,直接扑到沈砚见的怀中,沈砚见没稳住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手一下一下地顺着谢星朗的头发,将人抱在怀里,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湿润,轻笑出声,
“这是怎么了,嫌弃我屋子破不和我玩了?”
谢星朗说不出话,张嘴却被气顶着抽搐,只能摇摇头,自己擦擦眼泪,却不小心看到沈砚见的手腕,突出的骨头,还有……
谢星朗一把拽住沈砚见的胳膊,将袖子往上一捋,沈砚见想要抽离,他不想把这最不堪的一幕给谢星朗看,可谢星朗却拽着不肯动,原本平息的泪水,此刻再次如同泉水般涌出。
“他们打你?”
沈砚见突然感觉到心烦意乱,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挣扎的动作变大,可谢星朗还是那样执拗地不肯走。
“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谢星朗在来府的前一日就知道了沈家的事情,沈砚见是京城灾星,克死母亲,残害手足,但直觉告诉他不是的,所以他翻墙也要见沈砚见,
“滚……滚啊!”
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被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胃里恶心的感觉不断翻涌,席卷了他的大脑,他想逃跑,或者拿刀砍死谢星朗,只要这样,就没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了!对!就这样!
沈砚见发疯一般从袖子中掏出刀,捅下去的瞬间,沈砚见被一个厚实的怀抱拢住,刀掉在地上发出脆响,混着谢星朗眼泪掉在地上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这样做,求求你,原谅我。”
沈砚见闻着那股栀子花香回过神,他刚才居然想杀了谢星朗,真是可笑。看着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谢星朗,很可耻的,他起了一丝利用的心思。
若是可怜我,那就一直可怜我吧。若是连这点可怜都留不住,他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裴瑾珩!你再乱说话,你以后就别来了!我把你扔出去,你就别想再踏入沈府一步!”
沈砚见的思绪被吵闹声拉回。眼前,谢星朗正追着随王在院里跑。这些日子,小院被他收拾得齐整温暖,他竟有一瞬恍惚,觉得这般日子,若是能长久,也未尝不可。
“哥哥,我好心疼砚见啊,他什么都没有……”
随王故意学着谢星朗那日回家抱着兄长哭诉的模样,逗得旁人忍俊不禁。谢星朗又羞又气,扑上去要拦,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砚见!裴瑾珩他欺负我!”
谢星朗气鼓鼓地喊。随王还在打趣,谢星朗抓起一把轻雪似的柳絮,往他身上扬去。
“别闹他了,随王殿下。”
沈砚见上前,将谢星朗拉到身后护着。少年立刻得意地朝随王扬了扬下巴。
便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几分浅淡笑意。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