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郎,你忘了我吗?我是绣娘啊!”
绣娘伏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连沈砚见都微微垂眸,似有不忍。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外面的人都是死的吗!”
沈砚辞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冲家仆喝道。
家仆面露难色,正要上前,绣娘却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横在自己颈间。
“谁敢过来!谁敢过来,我便一刀捅下去!”
这一动,众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绣娘,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什么都依你!”
薛清晏全身紧绷,视线死死锁在那女子脸上,生怕她下一秒便自寻短见,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全然不顾厅中众人目光。
见绣娘似被说动,他立刻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短刀,自己却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身后家仆看清局势,正要上前压制绣娘,却被薛清晏伸手拦下。
绣娘再次死死拽住他的衣袍,泪痕满面,手上力道半点不轻,
“奴真的别无他求…不敢求正室之位,只求做个妾室,安安稳稳跟在薛公子身边便够了…只求能与沈公子同日入府,奴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敢争抢,绝不敢碍眼……”
话音刚落,薛清晏却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语气里竟带着真切维护:
“地上凉,先起来说话。”
这一扶一护,厅中气氛瞬间变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薛清晏是当真护着这个外室。
胡玉娇立刻坐直了身子,眼底藏不住幸灾乐祸,只等着看沈砚见当众难堪。
可薛承远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素来公正,不护短、不偏私,更明白这门婚事乃圣旨所赐,沈砚见纵然身份不高、腿脚不便,也是明媒正娶、以正妻之礼入府的人。
薛清晏当众维护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还容她提出同日入府为妾的要求,不是风流,是轻慢,是硬生生委屈了沈砚见。
“薛清晏,给我站好。”
薛承远声音冷了下来,往日对儿子的纵容半点不剩,只剩严肃与不满: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圣旨赐婚,你娶的是沈家公子,是明媒正娶的妻。此女张口便要同日入府为妾,你不拒也就罢了,反倒维护她。你将沈公子置于何地?将薛家的公道与规矩置于何地?”
薛承远半点不护短,句句站在理上,满心都是对沈砚见的愧疚。
连一贯疼宠薛清晏的裴玥宁,也站在了公道一边。
薛清晏故作执拗,微微扬着下巴,依旧挡在绣娘身前:
“父亲,她一介弱女子,无依无靠,我既与她相识,便不能弃之不顾。不过添一个人入府,同日进门又何妨?”
“放肆!”
薛承远气得一拍桌案,茶盏都被震得轻响:
“同日入府?那是打沈公子的脸!是让他未进薛家大门,先受奇耻大辱!薛清晏,你忘了那圣旨是你亲自求来的!我薛家世代立身公正,从不做这等委屈人的龌龊事!你只顾自己一时心软,罔顾婚约,罔顾他人颜面,简直糊涂透顶!”
“沈公子何错之有,要平白受这等委屈?你只想着这女子可怜,怎不想想沈砚见?他奉旨嫁入薛家,不是来受你这份闲气的!”
裴玥宁紧跟着开口,语气难掩失望。
她实在未想到薛清晏会做出这等荒唐事,还闹到沈家人面前。
薛清晏是侯府独子,些许风流事顶多被人笑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沈砚见呢?难道天生就该被如此轻贱?
薛承远、裴玥宁越说越气,气的不是薛清晏惹出桃花,而是他行事不公,委屈了即将入府的沈砚见。
满厅都是薛家对沈砚见的歉意与维护,半点没有偏袒自家儿孙。
胡玉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本等着看薛家护短、沈砚见受辱,结果薛家反倒为了沈砚见,当众训斥嫡子,把道理摆得明明白白。
胡玉娇张了张嘴,想煽风点火,却连个开口的由头都找不到。
沈砚辞与沈敬之也愣在原地,万万没料到薛家竟是这般明事理、守公道的人家,一时不敢多插半句嘴。
“不必吵,我无所谓。只是我毕竟是圣上亲定,若同日入府,怕是于礼不合。”
沈砚见缓缓开口,看着瘫倒在地的绣娘,心中如明镜一般,面上却掠过一丝浅淡难堪。
薛承远听得这话,心中愧疚更甚,立刻转头看向沈砚见,语气放得极软,满是歉意:
“沈公子,是我教不严子,让你平白受这等轻慢。今日之事,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让你委屈半分。”
裴玥宁也郑重点头:“薛家娶你,便以正妻之礼相待。旁的人,绝不可能同日入府,更不可能扰你清静。”
“那……”
“啪——!”
薛清晏还未说完,一记耳光已狠狠扇在他脸上,将人直接扇倒在地。
薛清晏被沈砚见打过,可沈砚见力气小,只如挠痒一般。
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剧痛,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