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血口喷人!我薛清晏是这种人?
薛清晏被扭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现在却被沈砚辞一句话激得浑身气血翻涌,那点不适瞬间烟消云散。
他就地一个利落翻滚,身形一挺便稳稳站起,高束的马尾随动作飒然一甩,目光灼灼地立在二人跟前。
沈砚辞眉峰一沉,声线冷硬,
“薛公子怎会出现在我弟弟房中?”
“私会偷情啊。”
薛清晏笑得漫不经心,语气轻佻得近乎挑衅,仿佛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沈大公子莫非没读过近来京中风行的话本?俊俏侍卫倾心不受宠的嫡公子,深宅私会,偏叫厌弃弟弟的兄长撞个正着”
话音未尽,他抬手随意搭在沈砚见肩头,眼尾微挑,笑意盈盈地望着沈砚辞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
“尚未成婚,如此行径,怕是不合体统。”
“没办法。”薛清晏微微俯身,凑近沈砚见耳畔,气息轻拂,“我家夫人生得太招人,我不放心。”
他指尖捻起沈砚见一缕发丝,绕在指间把玩。沈砚见的发质并不算好,发尾干枯泛黄,还带着几处分叉,脆弱得一碰便要断。
可薛清晏偏生爱不释手,指尖细细捻着,将分叉一根根撕开,本就细软的发丝更显单薄。
沈砚见竟未挣开,也未呵斥,只安安静静站着。沈砚辞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沉他竟从自家弟弟眼中,看出几分近乎纵容的温顺。
沈砚辞脸色更沉,终是一言不发,甩袖转身离去。薛清晏直起身,故作懊恼地叹一声,
“哎呀,不小心把大舅哥气跑了,夫人不会怪罪我吧?”
沈砚见望着沈砚辞远去的背影,久久沉默,忽然轻声问,
“你有兄弟姐妹吗?”
薛清晏正低头专心“打理”那缕头发,闻言抬眸,认真想了想,
“表亲倒有几个,我家中独子。我爹疼我娘,若非我是头一个,你今日可就没夫君了。”
沈砚见面无波澜,只在心底暗忖,自己这一问,委实多余。
薛清晏随手松开他的发,拍了拍衣摆,
“行了,大舅哥被我气走了,明日该轮到你配合我了。我先走了。”
薛清晏看着沈砚见不理他,也不自找没趣,迈着大步就离开了。
夜风吹散白日燥热,携着淡淡花香,四下静谧,连月光都似带了几分暖意。冷寂,如薄霜覆窗。
砚见蹲身从床底摸出仅有的几样薄产,几枚碎银、几块洗得发白的旧料,还有那枚刻着“薛”字的玉佩。
“我娘铁了心要把我塞给礼部员外郎那草包儿子,我……还能如何。”
“瑶儿,我定会考上。”
沈砚见住处偏僻,深夜本应死寂一片,沈砚见万万没料到,门外竟藏着私会之人。
心下一凛,他立刻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贴到墙边,鬼祟地探出头去。
相拥的男子相貌平庸,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听这样子还是个科举没考上的,如今却满眼痴缠,将少女紧紧搂在怀中。
而那少女一身绫罗锦绣,衣料鲜亮华贵,分明是嫡女规格,
在沈家,这般穿戴、这般骄纵模样的,除了胡玉娇的亲生女儿沈砚瑶,再无旁人。
她的婚事,沈砚见早听得耳朵起茧。胡氏一心攀附权贵,早早盯上礼部员外郎次子,暗中议亲许久,若不是薛清晏向圣上要了圣旨,恐怕府里第一个成亲的便是沈砚瑶。
“瑶儿,我对你真心一片,天地可鉴。”
“尹大哥……”
门外软语黏腻、你侬我侬,字字钻入耳膜,沈砚见只觉一阵生理性不适,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层层泛起。
沈砚瑶是什么货色?
自胡玉娇从妾室抬为正妻,珍玩绸缎便如流水般往她院里堆,自幼娇养得无法无天,骄纵跋扈、眼高于顶,寻常子弟连她眼尾都捞不着。
谁能想到,她竟私下勾连这么个男人,容貌普通,才学平平,家世更是上不得台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想到胡玉娇精心盘算的权贵婚事,一想到她得知女儿私会寒门男子、颜面扫地、气得暴跳如雷的模样,沈砚见眼底便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嘲讽的弧度。
门外痴缠未歇,少女带着哭腔的软语,在深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