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砚见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双目骤然睁大,怔怔望着那道明黄圣旨落入掌心,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瞬。
“抬进来。”
传旨官一声令下,聘礼队伍如流水般涌入府中庭院,几十抬箱笼依次排开,极尽铺陈。绫罗绸缎堆如丘山,金银器皿灿若星河,珠翠头面光华流转,古玩玉器温润雅致,件件皆是上品。而那顶纯金缀玉的冠冕,更是光华万丈,璀璨夺目,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是……”
胡玉娇满眼不可置信,她一介妾室抬为正妻,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唇角控制不住地颤抖,心头又惊又妒。
“沈砚见,你这些天究竟在外做了什么!”
沈砚辞心头翻江倒海,又慌又乱,额角青筋隐隐暴起,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沈砚见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强行将人拽起身。
沈砚见指尖仍紧紧攥着那道圣旨,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兄长这话说得,倒像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砚见缓缓抬眼,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明黄的绢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轻轻挣开沈砚辞的手,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将圣旨举到兄长眼前,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不日成婚,兄长,你说我这些天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他随手将圣旨收入袖中,目光扫过沈砚辞骤然僵住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
“哦,对了,兄长这回可以无所顾虑地去迎娶那曹家姑娘了。毕竟,再也不会有人去搅黄你的婚事了。”
沈砚见转身离去,一瘸一拐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孤绝,只留下沈砚辞一人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心绪乱作一团。
沈砚见回到自己偏僻的住所,刚一推开门,便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薛清晏?”
薛清晏一身华贵锦袍,长发高束,利落张扬,正坐在床榻上,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怎么样?成为我的人,也算帮你彻底逃离沈家这个泥潭。”
沈砚见假装未闻,自顾自走到桌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你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腰便被薛清晏猛地揽入怀中。薛清晏将头埋进他的发间,贪婪地嗅着那缕清浅的气息,像只蛮横的兽,在他颈间胡乱轻蹭,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放开!你来找我究竟何事?”
沈砚见拼命挣扎,可薛清晏的力气大得惊人,他越是挣扎,对方便搂得越紧。直到沈砚见气力耗尽,薛清晏才缓缓松了松手。
“一个跛子,无权无势,刚好用来气我那个顽固老爹。”
薛清晏眼中的戏谑毫不掩饰,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仿佛在看一件随手可得的玩物。
沈砚见早已看惯了这般眼神,一言不发地躺回床上,从枕头下摸出一本边角磨破的《千字文》。
“哟,我未来的夫人,该不会还不识字吧?”薛清晏一把夺过那本书,随意翻弄着,语气里的嘲讽毫不遮掩,“你多大了,还看这种启蒙读物?”
沈砚见脸色一沉,伸手便去抢夺,可薛清晏却将书高高举起,全然未意识到危险将至。
沈砚见猛地后退两步,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屋内炸开,震得空气都似颤了颤。
沈砚见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甩在薛清晏脸上,顺手夺回那本《千字文》,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你打我?”
薛清晏瞪圆了眼睛,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只剩下难以置信。他捂着脸,眼中映着沈砚见冷静得近乎可怕的神情。
“你打我?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沈砚见眼神冷冽,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如果你日后再敢放肆,巴掌就只是开胃小菜。”
他露出一抹冷厉的神色,转过身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惧意。
薛清晏却僵在原地,怔怔地揉搓着自己红肿发烫的脸颊,一时竟忘了发怒。
“没事便滚回去,别在这儿碍事。”
沈砚见一把推开挡路的薛清晏,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找你是有正经事。”
薛清晏揉着还在发烫的脸颊,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算计。
“明日我父亲上门商议婚事,你只管往恶心了做,越过分越好。你我配合,把场面搅得越乱越好。”
沈砚见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配合你?凭什么?”
薛清晏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俯身逼近,气息压得极低:
“凭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凭这道圣旨。你若想像个人一样活着,除了与我绑在一起,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