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只要明日把我爹气到，他越不待见你，我在他面前便越有底气。你我各取所需，很公平。”

沈砚见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下一片寒凉：

“公平？于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一年。成婚一年之后，我给你一笔足够安身立命的银子，放你远走高飞，如何？”

薛清晏语气笃定，他确信沈砚见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沈砚见抬眼，目光直直撞进薛清晏眼里，一字一顿：

“可以。但你最好信守承诺。我沈砚见不是任你拿捏的玩物，若你事后敢以此要挟我……”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薛清晏还红肿着的半边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刺骨的警告：

“我不介意再给你添几道印子。”

薛清晏斜倚在椅上，指尖转着茶盏，热茶氤氲的雾气模糊了眼底的玩味，目光却始终黏在沈砚见忙前忙后的身影上。

不得不说，沈砚见是真的合他心意，不然也不会在初见时，便被这副模样牢牢摄住心神。

他忽然抬了抬下巴，指尖轻挥，一道黑影即刻从房梁上翻落，足尖点地时悄无声息，连尘埃都未惊起半分。

沈砚见正弯腰规整物件，脚下忽然一空，身体不受控地被一股力道拽起，下一秒便落入一个带着淡淡茶香与锦缎暖意的怀抱。

“疯子！”

他咬牙低骂，脊背绷得笔直，被迫坐在薛清晏腿上。余光瞥见那暗卫已然躬身，利落接替了他手中的活计。

“我薛家的人，何时用得着自己动手？”薛清晏下巴抵了抵他的发顶，语气带着侯府世子独有的骄纵与笃定，“乖乖待在我怀里，我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日后锦衣玉食，雍容华贵，半分都少不了你的。”

他望着怀中人紧绷的侧脸，思绪忽然飘回山洞相遇那日，指尖不受控地伸出，轻轻捏了捏沈砚见的脸颊。

有人代劳，沈砚见本就乐得清闲，只恨那只在脸上乱碰的手不能当场砍断。

“松开……”

薛清晏未曾听清，将脸凑得更近，温热气息洒在沈砚见脸上。沈砚见心头微燥，却被薛清晏伸手扣住后颈，硬生生逼着他转头对视。

“我让你松开！”

沈砚见忍无可忍，指尖骤然发力，狠狠掐住薛清晏腰侧最软的皮肉，还顺势拧了半圈。薛清晏瞬间面目扭曲，低叫出声。

“主子！”

门外侍卫闻声便要破门而入。

“不准进来！我没事！”

薛清晏疼得直接跌坐在地，捂着方才被掐的地方，脸色发白。

沈砚见却扬声叫嚷：“快进来！你家主子出事了！”

话音未落，他抬脚便往对方方才被掐的地方踹去，力道又快又狠。

更尖锐的闷哼瞬间炸开，响彻这偏僻院落。

沈砚见心头一紧，意识到动静太大，只想让侍卫赶紧把这个惹事精拖走，免得节外生枝。

“发生何事？”

沈砚辞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沈砚见来不及多想，看着还在地上疼得抽气的薛清晏，干脆连拖带拽地将人塞进衣柜，动作粗暴又急促。

暗卫见状，立刻身形一闪，再度隐匿在阴影之中，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沈砚辞走到门口，扫了一眼四周，快步来到沈砚见身前：“方才为何如此喧闹？”

“有事快说，无事便走。”

沈砚见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冷硬。他的住所偏僻至极，若非刻意留意，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惊动旁人，沈砚辞来得如此之快，绝非偶然。

“我……我只想问你，你是心甘情愿嫁入薛家的吗？”

沈砚见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抬眸淡淡打量着沈砚辞。

“重要吗？”

“啊？”沈砚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反问。

“我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沈砚见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悲凉与嘲讽，“圣旨已下，我便是死，沈敬之都会把我弄活了送进薛府。兄长此刻前来，又何必装出这番关心模样？”

沈砚辞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尽数咽了回去。

“我看你是被胡玉娇收买了，趁着我还在家，特意过来恶心我。”

一句话落下，沈砚辞脸上最后一点迟疑与柔软尽数散去，对这个弟弟的怜悯心，彻底归零。

“你可知薛府是什么地方？那是汾阳侯府，绝非你能随意立足之地！”他语气愈发急切，甚至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斥责，“谁知道薛家安的什么心思？你一个跛子，无娘家依靠，又是男子，进了薛府，人人都能踩你一脚！薛清晏对你不过一时新鲜，你这般处境，他何曾真正放在心上！”

沈砚见无可辩驳，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个随手可用的棋子。

京城上下谁不知道，薛清晏是圣上疼爱的晚辈，是皇后嫡长女的独子，是薛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天生便站在云端，习惯了将他们这样的人踩在脚下。等他与薛侯爷重归于好，自己的结局，终究只会是被弃如敝履，一无所有。

“别血口喷人！我薛清晏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