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惨白而冰冷,透过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无情地照进客厅,将昨夜疯狂的每一处痕迹都暴露无遗,倾倒的酒杯,泼洒的酒渍,散落的衣物,皱褶深陷的地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混合了酒精与情欲的颓靡气息。
顾凛从卧室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头发用发胶整理得纹丝不乱,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眼下淡淡的青黑和过分苍白的脸色泄露了彻夜未眠的煎熬。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在触及那块被遗弃在地毯上屏幕碎裂的腕表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冷漠地移开。
他没有收拾,也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门口,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必须尽快遗忘的不堪噩梦。
与此同时,傅沉舟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
阳光刺眼,他抬手遮挡,腕上空空如也。
那块禁锢了他数月,记录了他所有不堪的电子镣铐终于在昨夜野蛮的交缠中碎裂脱落。
手腕上只剩下表带长期压迫留下的一圈浅白印痕,以及几处新鲜的来自顾凛指力的淤青。
脖颈,胸口,腰腹……更多的痕迹在衣物之下隐隐作痛,无声地宣告着昨夜的失控与堕落。
他洗了一个漫长的近乎自虐的冷水澡,让冰冷的水流冲刷过皮肤上的每一处印记,却冲刷不掉心底那片更深的泥泞。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唇微肿,脖颈侧面的吻痕在冷白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看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穿上,勉强遮住最显眼的痕迹。
上午九点,他准时出现在凛冬资本顶层。
没有腕表的数据同步,没有预设的健康警报,他像一个突然失去牵引线的木偶,脚步却异常平稳。
刷卡进入自己的隔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部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
办公室区域很安静,顾凛已经在了,隔着玻璃能看到他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快速敲击键盘,侧脸线条冷硬,仿佛与昨夜那个失控疯狂的男人毫无关联。
整个上午,风平浪静。
没有内线电话,没有突如其来的指令,甚至没有要求进行上午的例行监测,仿佛傅沉舟这个人连同昨夜发生的事一并被顾凛从工作日程中彻底删除。
傅沉舟坐在自己的隔间里,面前摊开着未完成的报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身体的酸痛和皮肤下隐秘的痕迹,像无数细小的针,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提醒他那场错误的真实性。
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顾凛此刻刻意的无视。
那不是平息,更像是暴风雨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监控断了,顾凛失去了一个实时掌控他生理数据的渠道,但昨夜之后,他们之间建立起一种比数据监控更直接,更赤裸,也更危险的连接,傅沉舟在想顾凛会如何应对这种失控?是加强新的控制,还是……
下午一点,林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衬得肤色温润,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径直走向顾凛的办公室。
经过傅沉舟隔间时,她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在他过分苍白且穿着高领毛衣的脸上停顿了半秒,笑意微微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傅沉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低下头,假装专注于屏幕。
办公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阿凛,还没吃午饭吧?我给你带了银鳕鱼和时蔬,都是清淡的。”
林薇的声音温柔。
“嗯,放那儿吧。”
顾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些冷淡。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林薇的语气带上关切。
“没事,有点累。”
顾凛简短回应。
“是不是婚礼前压力太大了?都说了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林薇似乎在靠近,声音低了下去,听不真切。
短暂的沉默后,是顾凛略显生硬的声音。
“薇薇,我有点忙,东西放下你先回去休息吧。”
“阿凛……”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疑惑。
“听话。”
顾凛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好吧,那你记得吃,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林薇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