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万抒又是辗转反侧一夜。
廖家村一入夜,便是漆黑一片。
不过这里基本没什么空气污染,也没高楼栉比,常年繁星满天,月光皎洁,即便没有路灯,也能在黑夜里轻松分辨屋舍具象。
今晚起了风,屋外风声呼呼作响,窗户上树影婆娑。
突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落进万抒耳中。
像是木桶倒地的声音。
万抒的心被这怪异的响动牵扯起来,她屏气凝神,仔细听屋外进一步响动。
那只木桶是她每天出去打水时用的,为了方便,随手就放在屋门外。
要说是被大风刮倒的,木桶倒地之后应该有回弹或继续滚动的余音才是,可刚才声音一落地就没了,更像是人不小心踢到了桶,及时扶住,截断了响动。
廖家村民风淳朴,来这教书几个月,万抒基本对每家的情况都有所了解,平素也从来没遇到过可疑的事和人。
万抒顾不得分析,因为此时窗户上赫然出现一个黑色人影,正扒在窗口往里窥。
这窗户除了能挡风遮阳,根本没任何防盗作用,常年风吹日晒的,早就有几处落了缝隙。
这里四周环山,还有茂密的树林,难免会有野兽出没的可能,所以万抒一直在家中备有铁耙和锄头,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皎月拨开云层,探出头来。
外头亮,屋里暗。
从外面,很难看清楚里面细节。
万抒在暗,她微眯着眼睛,却将那黑影的一举一动看得分明。
男人个头不高,一米七左右,中等身形,看他举止应该是个跛脚。
而村里没有跛脚的人。
所以是外村的。
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睡得很沉,男人终于开始行动,他转去大门口,悄摸着用铁丝类的细物伸进门锁缝,一下一下地磨动门栓,见时机成熟,撤走物什,轻轻推门而入。
这是个二十平左右的两室,里屋的门没有门锁,男人很顺利就进来了。
凹凸有致的腰胯曲线和恬静俏丽的睡颜,尽数落入男人眼中,看得他口干舌燥,双眼炽热,用力握了握双手,才忍住,不至于兴奋地笑出声。
他微弓身子,双臂大大地张开,一步一步,悄然接近仿若天仙的睡美人,嘴角卑劣的弧度和冒着红光的吊梢眼,像极了即将扑食的饿狼。
万抒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涌起的恐惧与恶心。
身下后侧握着榔头的手越收越紧,骨节凸起,蓄势待发。
三。
二。
一!
默数到一,万抒猛然起身,同时用尽全力挥出榔头。
男人反应不及,愣住了,只几秒,一股热流从左侧额前流淌下来,没过眉毛和眼睫,将他整只左眼都染红。
他后知后觉摸了下眼睛,月光下,手掌上黑乎乎的液体泛着光。
“臭娘们儿!敢打老子?!看我不弄死你!”
男人破锣般难听古怪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盖过门外呼啸的风声。
万抒见他没有倒下,正欲补一榔头,却被那男人突然回身一把扼住手臂,紧接着,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哐啷”,榔头掉落在地。
这沉闷而绝望的声音仿佛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万抒心头。
但此时她没时间停下来害怕,被狠狠推到床角后,男人朝她扑来。
幸亏万抒之前跟着王琪一起学过巴西柔术,防身动作她练得尤其熟练,这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男人可能是挨了一锤,被刺激到,抓着万抒头发和胳膊的十指像鹰隼一样狠厉,似要将万抒撕碎捏爆。
这种情况下,万抒很难使出招。
“救命!——救命!——”
她几乎绝望地大喊,喉咙却软弱无力,发不出更大的声音,可能都传不及门外那条泥土路,更别说与她家隔了十几米的村民家。
“滋啦——”
布料撕碎的声音。
万抒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夜风重又卷起,浓云再度遮去圆月,世界顿时黑寂一片。
据说,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时间会变得缓慢,或是完全失去对时间的感觉,生命中最强烈的记忆会像羽毛一样,纷纷扬扬散落下来。
万抒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她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媚的日出,和绚烂的晚霞了。
自此,她的生命没了颜色。
这一刻。
她想起了谁。
那个被强行藏进心底深处、不敢思念的人。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奇迹出现,那个人,能够出现。
身上的男人恶劣地、深深地用鼻尖嗅着万抒脖颈间浓郁的女人香,像头饿了许久、猛然猎到肥肉的豺狼,惊喜激动到舍不得将之匆匆吞咬入腹。
“砰!”
“谁?!”男人警觉地扭头看向门口方向。
就在这时,万抒如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抓住最后一线生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抬起膝盖,砸向男人的裆部。
“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