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踹开的声音与男人的惨叫声一同响起。
如果说,紫霞仙子的意中人是踏着七彩祥云来娶她,那么万抒的盖世英雄,则是踩着银色皎月来见她。
面前捂着裆部的丑八怪骤然顿住,下一秒侧翻倒下,再没了动静。
一个更高更黑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万抒眼前。
他就这么静静伫立在她面前,双眸死死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背着月光也能感受到他此刻脸上表情有多冷厉,周身银光仿佛寒冰之上一层冷霜,屋子里寒气森森,比刚才与贼人对峙搏斗时还要冷上好几度。
“砰!”
木门被大风刮得关了上。
万抒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是被突然阖上的门吓的,又好像是被面前突然出现在这的男人惊的。
跟刚才的恐惧不同,此时她也说不清是惊还是喜。
或者说,她不敢有喜色。
“这就是你的梦想?”
男人终于打破僵持,却是一句轻嗤与冷嘲。
万抒无言以对,垂下眼沉默,余光偏见身旁那团黑影,这才想起还有个人没处理,抛开情绪说:“这人不是我们村的,我去找村长让他处置。”
说着起身就要逃。
没错,如此狼狈不堪的她只想赶紧逃跑。
当初她拐着弯骗他说是出国进修,如今却在这么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被一个野男人欺辱,万抒根本毫无底气去解释什么。
可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池轶用力抓住,重新拉了回来。
刚才费了太多力气又受了不小的惊吓,万抒已经没什么力气,只这轻轻一拽,她整个人便随惯性倒在了床上。
这幅样子看在池轶眼中,羸弱又可怜,满腔愤怒顿时减了大半,但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万抒。
池轶虚虚伸出手,语气冷漠:“跟我走。”
万抒撑肘仰靠在床上,一动不动。
月光不知何时又跳了出来,照得她一张小脸苍白如雪女,长睫微垂如冰挂,要不是凌乱的头发与破损的衣领,还有这一脸倔强,池轶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简直瘦得不成样子。
看着从黑影里伸出、浸入月色中的大掌,万抒的心跳动了一拍。
这双手,依旧骨节分明,依旧干净修长,依旧赏心悦目得让她忍不住想要去触摸。
她呆呆地望着这只一直停在半空中的手,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不知过了多久,池轶耐心告罄。
略一弯腰,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起,一个转身,大步迈出这间脆弱不堪的屋子。
-
直到被系上安全带,万抒依旧有些恍惚。
她怎么就跟着池轶坐上了回南市的飞机?
而且还是村长亲自送他们到的机场。
村长不仅非要亲自送,而且为表深深的歉意,带了好多村民们准备的“礼物”塞给万抒,务必请她收下。
昨晚那个猥琐男竟是司机小张的同事,在镇上看到万抒后便见色起意,偷偷跟着万抒他们到过廖家村,摸着了路,于是企图半夜□□这大城市里来的支教老师,并且认定了像万抒这种女人绝不敢声张。
万抒孑然一身,廖家村闭塞落后,一切于他而言,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只是好巧不巧,踩在了池轶追妻的时间轴上,于是成了英雄脚下的垫脚石。
解决了那人之后,池轶没给万抒继续逃跑的机会,将一张朋友圈截图怼在她眼前,不容置疑地说:“我赢了。”
万抒看见那三张熟悉的照片和那句矫情的文案,先是一愣,而后心里咯噔一下。
原是她第二天跑去县里的时候,手机自动连上了县镇府的wifi,这条前一夜未发送成功的朋友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发了出去,且所有人可见。
大意了……
可是。
“什么你赢了?”
万抒实在不记得跟他有过什么赌约。
池轶本就冰冷的脸上瞬间裂出一条缝,怒意挤缝而出,但在收回手机看见万抒一脸“我真的不记得了”的无辜表情后,还是克制了语气,好心提醒:“北岛那晚,我们打的赌。”
万抒努力回忆,但时间有些久远,她真不记得什么赌约了。
池轶看出她的窘迫,不忍再为难她。
“如果你拿我拍的照片发朋友圈,我就赢了,而输了的你,必须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一字一顿,语气充满威胁:“不要告诉我你失忆了?”
万抒自然没有健忘到这个程度,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么久远的事你居然还记得……”万抒感叹于他的胜负欲,嘟囔了一句。
池轶没管她什么反应,郑重其事地看着她,清清楚楚说出自己的要求:“做我女朋友。”
“嗯。嗯?!”
万抒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严重怀疑池轶是在为此前的事感到愤懑而故意戏耍她。
如果她不同意,就是不遵守赌约,他则有理由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她答应下,那就等着承受下一秒他扑面而来的肆意嘲笑吧。
所以,池轶是在拿这话来羞辱她,对吧。
池轶面色淡淡,眼神澄澈而平静,平静到有些冷凝,周身肃沉得像立了一把无形的剑,极具压迫感。
完全没有丝毫的纨绔与戏谑之色。
“你。”万抒深吸口气,缓缓问出口,“你,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