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抒坚持让池轶先说,毕竟她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池轶两只手肘交叠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带希冀地问她:“今天的安排还满意吗?”
万抒莞尔:“还不错。”
池轶忐忑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地。
拍掌后仰:“太好了!呼~”大大松出一口气,惹得万抒咯咯直笑。
“池轶。”万抒温柔地看着他,沉静地唤了他一声。
“嗯?”
“我比你大六岁,无论是性格、喜好,还是家庭、经历,我们之间有太多不一样。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这好像是万抒第一次这么问。
池轶心头泛起一股热意:“因为你就是你啊。”
万抒挑眉,不满意这个答案。
池轶想了想,重新回答:“如果我说是一见钟情,你是不是更不相信?”
万抒歪头不语,以“你说呢”的眼神看着他。
“你必须相信,因为。”他忽地别开眼,耳根微微泛红,支支吾吾,“游轮上的那晚,你把我压在床上,强吻了我……”
最后四个字被压在唇齿间,揉得黏黏糊糊,但万抒听清楚了。
“打住。”万抒倏地高抬手臂,“你说什么?我,我强吻了你?我怎么不记得?之前你也没说过啊。”
池轶摸了摸鼻子,委屈嘀咕:“我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喝醉了的女人夺走了初吻,任哪个男人都不会想提吧。”
丢脸。
万抒更惊讶了,声音不由提高:“初吻?!你,你多大了还有初吻?少骗我啊。”
这个年代,长成这样的男生还能留着初吻,万抒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就说沈嘉航吧,那么乖巧的大直男,也在高中毕业后的某次同学聚会上跟女同学亲了嘴。池轶怎么可能!
“那说明我技术好,你才看不出来。”他得意地挑挑眉。
万抒没好气地轻拍他胳膊:“别油嘴滑舌,认真回答。”
池轶趁机握住她正要收回的手,沉默几秒后,低缓说道:“我对你一直都很认真。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是什么模样的,我喜欢的就是什么模样,你说的那些不同都是属于你的一部分,我全部喜欢。”
“万抒,我对你的喜欢,非常非常非常认真。如果你需要理由,我可以给你一百个,那些归结到一起,就只是因为你是你。不要怀疑它好吗?”
他的声音低磁而温柔,像乍暖还春的风,轻轻柔柔扫过万抒的心,让她很快松弛下来。
目光紧贴着他的,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
恋爱以来,池轶早已洞察出万抒心底的不安与胆怯,所有看似坦然无畏的举动,都是她的保护色。
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池轶暂时找不到填埋它的办法,因此烦躁,沮丧,毫无头绪。
所以,他一次次阻止万抒说出他并不想听的话,不是逃避,只是在有把握面对它之前,不想那么快破坏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甜蜜。
这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吻。
池轶从她柔软的唇瓣缓缓退开,贴近她耳畔,温热气息如一股催情迷雾弥漫开来。
“我爱你。”
万抒的心颤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地嗯了声。
这一声回应,似一道圣旨。
池轶再不迟疑。
滚热的唇在她脸颊落下,贴过她耳垂,颈侧,锁骨,酥酥痒痒地蹭过她肩头,和那片娇而柔软的丰满。
万抒的身体一次次被点燃。
她微扬起下颌,纤细十指在白色被褥上抓出深浅不一的褶皱,脚趾紧绷,一条腿情不自禁曲起,不小心触及池轶的雷达,仿佛被烫铁烙到,刺激得她更加热血沸腾,心跳加速,大脑像被一片迷云缠绕包裹,分不清东南西北,今夕是何年。
说来也奇怪,池轶好像在万抒脑中装了感应器,总能及时觉察出她的每一丝需求点,恰到好处地满足。
第一次时,万抒还为此怀疑过池轶是否曾跟别的女人有过经验,后来在某次不小心瞄到他忘记息屏的手机搜索页面后,便不再质疑他的“男德”身份了。
蛟龙终于穿越雨林,滑过激流,冲破万丈瀑布,到达岩洞深处抖身成精。
午夜。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银色月光从半片没拉的窗帘里洒落进来,将房间划分成银黑两块。
万抒依偎在池轶怀里,闭眼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听着他均匀轻柔的呼吸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然而激情褪去,理智重新攀上脑海。
万抒缓缓睁开眼睛,刚才被亲吻夺去的话,终是轻声挣扎出口:“池轶,不要为我做任何的牺牲,不要为爱情放弃更好的前程。”
她说:“我也是。”
说完,她复闭上眼,安静睡去。
只是池轶并没睡着。
刚才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听在他耳中,尤其是最后三个字,仿若一记重锤狠狠落在他心上,钝痛自胸口逐渐蔓延至全身每一个细胞,令他喉间一阵干涩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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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篮球场边围观了好多男生女生,时不时传来一阵沸腾,鼓掌叫好声不绝。
池轶今天的球打得特别狠,好几次差点将对手撞翻在地,幸好有沈嘉航从中打圆场,才避免进一步摩擦。
休息间隙,有个戴眼镜扎马尾辫的清丽女生大步走过来,主动递矿泉水给池轶,说话很大胆:“球打得不错,我很喜欢,交个朋友吧。”
池轶拿过手机看,依旧没新的聊天内容,气闷地将手机丢回运动包,自顾自拿毛巾擦汗,从头到尾没接那瓶“不速之水”。
女生见池轶把她当空气,一下就不高兴了,刚要开口讽刺,被一旁的沈嘉航截了话头。
“我哥对别的女生没兴趣。”沈嘉航不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