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之后,王琪突地单膝跪地。
从脖子上摘下戴了十几年的项链,托举在掌心,向李清羽郑重求婚。
“李清羽,你今天必须答应嫁给我,不是,你必须答应跟我结婚!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住在这不走了!你要是敢出家,我就喊一群小姑娘天天缠着你们!看你们还怎么当和尚!我只给你五秒钟考虑。”
“一。”
“二。”
“三……”
“噗哈哈哈哈……”
王琪:什么情况??
那一刻,她在李清羽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笑容,莫名其妙中,夹着肉眼可见的大快人心。
他在嘲笑她?
王琪是这么想的。
嘲笑就嘲笑吧,正确幸福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她没什么好怕的。
李清羽当然不存在嘲笑她,他是再一次被王琪深深地可爱到了。
她竟然以为他要出家。
自从复合之后,李清羽努力学着换一种更为尊重王琪的方式去爱她,不再让她感到窒息和压力,而在学习的过程中难免有些隐忍难耐和心痒如麻,所以才决定来这青云观辟谷,修身养性罢了。
王琪毫不意外地求婚成功。
她瞥眼李清羽身上袍子,冷冷嫌弃:“赶紧脱下来,难看死啦。”
李清羽揉揉她头顶,笑得宠溺:“好,你等我一下。”
他并没有向王琪解释青山寺是道观,就算他想出家,也当不了和尚。
直到婚期定下,他才将辟谷一事尽数告诉了她。
为此,王琪狠狠惩罚了李清羽,让他尝透了“□□焚烧”的煎熬滋味。
悠扬的钢琴曲不断从咖啡厅一角流淌出来,每一个音符,经过钢琴师的指尖,似被裹了一层咖啡的醇香。
空气里除了浓郁的咖啡香、坚果香、巧克力香,还有爱情甜蜜的味道。
“要不是这次乌龙,我也不会看清自己的内心,果断行动。”王琪缓缓搅着面前的咖啡说,“未来我们谁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所以遵从内心,走好每一步,总不会错的啦。”
她对着李清羽甜甜一笑,后者也在含情脉脉看着她。
万抒握被子的手微微收紧,垂眸若有所思,没注意到身边的池轶也默默在看她,同样怀着心思。
“遵从内心,走好每一步。”
万抒在心里重复王琪的话。
虽然上次池轶说他自己并不想去读研,可是他父母呢?
作为医学世家,他们会允许自己儿子放弃这样的机会而错失更好的前程吗?
显然不会。
当天傍晚,万抒借口有事,与池轶分开后独自回了姑妈家。
沈嘉航马上要开学返校。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围坐在圆桌前吃饭。
万玉芳夹一块红烧排骨到沈嘉航碗里,笑着说:“以后假期想打工就回南市来找,住家里,妈也能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补充补充营养。你看你瘦的,多吃点。”
万抒也夹一颗狮子头到沈嘉航碗里,关心道:“一个人在外面读书工作很辛苦,别忘了好好吃饭,就算年轻也不能不注意身体。”
沈嘉航点点头:“嗯,知道了。妈,姐,你们也吃啊。”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又落到万抒头上。
万玉芳问:“小抒,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万抒辞职在家已经有段时间,原本准备出国,想等学校那边发了录取offer再说的,可是现在计划有变。
她今天来,也是为了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
万抒:“我之前一直在准备出国进修的事,前段时间学校已经给我发了录取通知,但我回绝了。”
“出国?你什么时候说过要出国呀?”万玉芳停了筷子,看看万抒,又看看沈嘉航,“你刚说什么?拒绝了?这,这怎么回事呀?”
万玉芳瞪圆了眼,不解地问道。
万抒想出国的事沈嘉航是知道的,但怎么给回绝了呢?
他也诧异地看向万抒。
两双疑惑的目光齐齐投过来,万抒莞尔,放下筷子,仔细将自己决定去山区做公益项目的原委说了一遍。
万玉芳轻叹一声,没再多问,只叮嘱她:“你自己决定就好,工作上的事,我也不懂,但那边条件艰苦,你别硬撑,受不住了就回来。”
万抒重重“嗯”了声,笑嘻嘻给万玉芳碗里添了块肉:“谢谢姑妈。”
沈嘉航却无法理解姐姐的选择:“姐,我觉得你不应该放弃去USC读MFA的机会,山区可以等回来以后再去啊,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白白退掉,太可惜了。”
万抒边吃菜,边说:“你说得没错,那样的话就能两全其美,但有些事不能只靠表面的利弊去选择,不是吗?”
“我现在更想去的不是异国他乡,而是我爸妈播下希望的地方。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的睡眠障碍是心理问题,接受心理治疗已经大半年了,比前几年好了很多,但最近好像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医生告诉我,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并不确定,因为影响心理的因素太多了。”
“总之呢,既然我已经知道失眠的症结所在,就不能轻易放弃治疗,所以我决定靠自己去寻找突破口。”
她眼里的笑容多了份憧憬,看着沈嘉航和万玉芳,说:“我相信,那个地方一定会有我要的答案。”
-
八月底,知了丝毫未歇。
池轶刚拿了两个甜筒过来,就见万抒面前多了个肤色偏黯、五官与万抒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
“姑妈好。”他笑嘻嘻地走过去。
万玉芳见到热情的池轶,脸上表情并没有变化,瞅了眼,又对万抒交代了句“回头我发你见面地址”就走了。
池轶心叫不好,急切问道:“你姑妈又要你去相亲?你没告诉她我们的事?”
“不是。”
万抒接过甜筒,尝了一口顶上的奶油:“嗯,好吃。”
丝滑掠过后一个问题。
池轶还在纠结前一个问题:“不是相亲,那让你去见谁?”
万抒挽过他臂弯,甜甜一笑:“一个远房亲戚。”
关于李晓霞的事,万抒没有告诉池轶,她自己也还没消化好。
池轶终于歇了心思。
下一秒,突然想到什么,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地盯着万抒看。
“干嘛?”万抒察觉他目光,目视前方,悠哉吃着冰淇淋问他。
“你刚才还没回答我,我们在一起的事,你是不是没告诉家里人?”他问得小心翼翼。
万抒不答反问:“我们的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池轶不打草稿地说:“那还用说,我就差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女朋友了。”
万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哦?那他们什么反应?没有反对?”
池轶心虚地别开视线,咬了口甜筒,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反应啊,就挺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