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万抒喝完红糖姜茶,搁在厨房石英石台面上,脑中突然蹦出个想法。
“池轶,你不会是私生子吧?”
“嗯?”池轶扭曲的眉眼,染上一阵莫名其妙。
万抒的秀眉朝台面上那些锅碗瓢盆一挑,有理有据:“你看啊,你年纪轻轻,既会做菜,又会做甜品,还这么会体贴人,哪里像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公子哥?不会真的是藏在外面多年,长大后才认祖归宗的双胞胎哥哥吧?而且琪琪说,你们兄弟俩的性格脾气可是一点都不像。你弟比你……”
抬眼对上池轶幽深寡淡的黑眸时,万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该提他弟的。
玩笑好像开过头了。
她讪笑一下,紧急找补:“最近可能短剧看多了,写新剧本需要找灵感嘛,呵呵。”
“咔哒”。
热水壶的按钮跳起,壶嘴口升腾起大量水蒸气,伴随着沸腾而连续的滚水声,仿佛低沉的锣鼓声,衬得空气愈发安静而诡异。
热气很快弥漫开来,包裹住万抒和池轶,袅袅腾腾的白雾,也冲淡了两人之间的凝滞。
池轶去拿水壶,准备倒热水。
万抒眼疾手快也去拿:“我来。”
“不用。”池轶微微挪开水壶。
“没事。”万抒利落伸手去捞。
池轶稍侧开身:“这水壶里的水……啊斯!——”
“完了……”万抒心道。
池轶想说水壶里的水很满。可话还没说完,滚烫的开水已经从壶嘴里晃出来,堪堪溅在池轶的腹部,白色T恤冒起“白烟”。
万抒赶紧掀起他衣摆,三下五除二就将池轶的上衣扒了下来,而后连扯下三张厨房纸,浸满冷水,往那片绯红的皮肤按去。
与此同时,她急声问:“冰箱里有冰块吗?”
“好像有。”池轶倒是比她冷静许多,声音不疾不徐。
万抒专注地观察他皮肤烫伤的情况,没有想象中严重。幸亏待水开了一会后,池轶才去拿的水壶。
但这么好看的腹肌,这么有力的线条,怎么可以被疤痕破坏呢。
绝对不可以留下任何疤痕!
“你继续。”
她示意池轶拿住湿冷厨房纸,擦拭腹部不要停。
如果可以,她当然更想拔下水龙头,用冷水直接朝他腹部冲,效果会更好。
但显然不妥。
如果有冰块就好办多了。
在万抒着急忙慌脱他衣服的时候,池轶怔愣了一瞬,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四肢却不听自己使唤,就那么愣愣站着,任由她笨手笨脚地扒掉白T。
等赤身与她坦诚相见时,腹部的那点疼痛,池轶已然感觉不到了。因为他整个身体都像在被火烤,被烈日暴晒,滚烫而灼热。
万抒弓着腰,低着头,冰凉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皮肤上掠过,温润的气息,忽轻忽重地喷洒在他敏感的毛孔里,令他呼吸急促,心率加速。
要不是她突然去冰箱翻找冰块,池轶差点就要克制不住心底迅速窜起来的火苗。
“你忘记存冰了!”万抒关上冰箱门,很失望。
起身,转过来再次检查他腹部情况。
眉心微拧,咬着下唇,似在解一道医学大题。
“问题不大。”她喃喃自语,还轻轻吹了吹他那片红色皮肤。
池轶忍无可忍,正要开口制止,万抒一把拉过他手腕,往里屋走。
“你干嘛?”池轶半推半就跟着她走,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去你房间啊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解决吧?”万抒不容置疑道。
直接去淋浴房冲就好了,她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怪不得当初在学校上临床技能实验课时,老师说她最大的问题,就是临场反应不够。如今她得亏没当医生,不然太耽误病人治疗了。
池轶梦游般的思绪,早没了烫伤后该有的反应,眼里心里,都是她被睡裙包裹的,婀娜摇曳的细软腰肢,而前方半敞开的卧室门,就像一扇通往极乐的任意门。
“我还没准备好。”他说得很轻,感觉有些丢脸。
万抒却听见了,回头看他,觉得有些好笑:“你不需要准备,脱裤子就行。”
这笑落在池轶眼中,仿佛一记轻蔑的重锤。
似被刺激到。
池轶转手反握住万抒的手腕,拽着她,大跨步走进主卧洗手间。一进门,就将她按在门边墙上,赤红着眼看着她。
“你冷静一点啊。”万抒轻声安抚。
以为他生气了,要揍她这个罪魁祸首。
怕耽误处理烫伤皮肤,她又催促:“你先脱裤子,我去开花洒。”
呵,池轶冷笑一声。
“好啊。”他悠悠退开身。
万抒赶紧跑过去替他放水。
池轶噙了抹淡笑,懒倦地靠在洗手池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去浴缸前操作,任由她瞎摸索。
“怎么这么多开关?哪个才是花洒和冷水?”万抒趴在浴缸边缘,一个个打开尝试都没对,边问向身后的池轶。
真是越急,越容易出错。
须臾。
池轶终于走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冰冷:“出去吧。”
万抒侧昂起头看向他,想了想:“行,你还是自己来吧,别耽误了处理伤口。我先出去了啊。”
洗手间的门轻轻关上。
果然。
她从头到尾只是在替他处理伤口而已,视他如患者。
池轶自嘲地笑。
要不是刚才裤兜里的手机震动,可能自己还像个小丑似地,自作多情下去。
这盆冷水,来得还真是时候。
-
万抒没回房间。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将厨房收拾干净,坐在客厅等池轶出来,再问问他伤势。
如果有必要,她便陪他一起去医院处理。
凌晨时分。
夜已深,知了也歇下,屋子里格外安静。
万抒挨坐在沙发扶手边,撑肘托腮,思绪逐渐游离。
脑中突然浮现他光滑紧致的麦色皮肤,凹凸有致的肌肉纹理,两侧如沟的人鱼线蔓延入卡其色裤腰,流畅而有力,像两条甩出海平面的诱人鱼尾。
万抒第一次亲身体会到,原来真有男人的身体,比女人更性感。
主卧的门打开。
万抒顿从思绪里抽回,挺了挺腰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正式,不敷衍。
池轶换了件黑底白字的T恤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万抒掀起眼皮瞥池轶,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深吸口气,正式向他道歉。
“对不起。”
池轶架着长腿,上半身往后靠在单人沙发软背上,手里拿着本汽车杂志翻看,垂眸不语,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万抒心下叹气:也是,为了我忙活了一整晚,结果还被我用热水给狠狠烫了,生气也是应该的。
回想沈嘉航每次生气时,万抒只需一招,就能让他乖乖投降,不再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