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将人带回房间,丢上床。
池轶累出一身汗,一屁股坐在床沿,长腿随意敞开,双手撑在腿上,喘着粗气。
床上烂醉如泥的人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池轶俯身去听。
“水……”
嗤,池轶低笑一声,无奈吁口气,起身去取水。
万抒醉得不轻,连喝水都费劲。
池轶低头看向臂弯里的小脸,试图唤醒她:“喂,水来了,醒醒。”
瓶口在她唇边抵了几回,丝毫没有张嘴的意思。
“水,水……”
万抒皱起眉头,驼红的脸颊、额头沁出一层细密汗珠,似乎很难受。
脖颈处滚烫柔软的皮肤在池轶臂弯左右轻蹭,像有一股不可抑制的电流顺着他手臂窜上心头,喉结上下滚动,他也口干起来。
仰头,高举矿泉水瓶,冰凉泉水倾斜入口。
几口下去,躁意退去几分,而怀里的人依旧不安分地低喃渴求着,池轶长睫低垂,静静睨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倏地,他又猛灌入一口矿泉水,而后俯下头覆盖住那两片饱满而略干的嘴唇,低喃声终止。
万抒仿佛置身于烈日沙漠中,嗓子干得快要冒烟时,眼前陡然出现一汪清池,她拼了命地饮,舍不得停下来。
池轶被她双臂紧紧箍住脖子,不知身下的人哪来这么大力气,这还是其次。
最要命的是,她的唇不断向他索取,仿佛要将他口中甘露吸吮个干净,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刚才他不过是怕她一直不喝水,出现轻度缺水状态,才抱着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的准则,用嘴喂她喝。
这女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不知道……
淡淡幽香充盈在鼻尖,像连绵不绝的催情剂,撩拨着池轶顽强抵抗的心弦。
从未有过的躁热与贪恋,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呼吸因慌乱而变得急而粗,她微微颤动的长睫像一对翅膀,在他黑眸里撩动。
门外浪声汹涌,拍打,翻卷,搅动,一浪接一浪,似要咬破这黑夜苍穹。
“嗯……”
万抒因吃痛,闷哼一声。
池轶在那片不安分的唇瓣上轻咬了一口,迫使她退了开。
呼。
池轶松口气,立马拉开距离,将人按在床上,怕她再乱来。
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错事。
-
墨云疾卷,星月熠熠,涛声朗朗。
池轶曲臂靠在阳台栏杆,望着眼前黑漆漆的深海,思绪缥缈而烦乱。
晚上十一点的海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却能纾解他浑身燥热。
身后房门敞开着,里面没亮灯,乌黑一片。
床上的万抒已经睡着,很是安静。
海风叫嚣着闯进门口,试图拉着门边窗帘私奔,肆意而猖狂。
夜深月高,这寂静又聒噪的一幕总能让某些情绪迸发。
一簇荧光被点亮。
池轶划过手机屏幕,指尖在一张合照上停留。
照片里两个大男孩五官很相似,但仔细看却能发现,眉宇间神色迥异。右臂绕过他右侧男孩脖颈搭在肩头的,几绺短卷发随风吹起,狭长黑眸因笑意而眯起,左眼角下方有颗不怎么起眼的黑痣,下巴微扬,一侧唇角勾起,笑得恣意,却有种不好亲近的痞帅。
被搭着肩膀的大男孩,右臂弯里夹着一顶黑蓝色头盔,笑意温和,红唇皓齿,像个阳光的邻家大哥哥。
池轶盯着照片出神,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哕——”
“哇c!”
两道声音前后脚响起。
万抒睡到一半,突然被胃里的恶心感折腾醒,摸索着要到厕所吐,却摸错了门。
池轶见状,压下心头烦躁,赶紧跑进房间取了水出来,拧眉递给她:“漱漱口。”
憋了一晚上终于吐出来了,万抒一次吐了个痛快,同时也被海风吹得有些头晕目眩,闻声伸手去抓那瓶水,却怎么也抓不到,眼前好像有两三个瓶子在晃。
池轶嗤笑,牵住她手腕,引到水瓶前握住。
万抒咧了下嘴,终于抓到瓶子了。
漱完口,她半闭着眼睛,将拿着矿泉水瓶的手伸到池轶面前,示意他放回去。
啧,池轶想说我又不是你佣人,瞧见她这幅醉眼惺忪的样子,又将话吞了回去。
乖乖接过瓶子,也没直接放回去,问她:“舒服点没有?需要我扶你进去吗?”
万抒扶扶胸口,点点头。
不知道她是舒服点了,还是需要他扶。
池轶也懒得管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走向房间,顺势用脚勾上了门。
反正今晚他已经这样了。
破罐子破摔吧。
大不了等她明天清醒了,跟她解释清楚。
喧嚣被门窗隔离在外,房间里孤男寡女。
明明之前没觉得,这会却觉空间异常逼仄。
比这更令池轶头疼的,是今晚要怎么睡。
总不能跟她挤在一张不足一米二的单人床上吧?
也不能让她睡地上吧?
所以。
只能他在地板上委屈一晚了……
今年生日。
他也不算一个人过的吧。
-
万抒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爬上了一棵老槐树,双手环抱住树干,看向对面的橘猫,生怕它一个抬脚掉下去:“别动啊。”
“快到姐姐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