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后，三人走出门外，上了马车，由李固赶车，却不见了那些手下们。

“他们先行赶去云城，化为普通百姓潜入城内，调查城里的异动，重点调查以眼睛为标志的组织。”李望舒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解释。

他是盯着盛昭雪的脸说的，说完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抬起盛昭雪的下巴，仔细观察了几眼，放心道：“看脸色完全恢复好了，云城一行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事，养好状态最好。”

净言还在旁边看着呢，盛昭雪脸一红，难得扭捏了起来。

她不着声色的后撤，将身子靠在车壁上，不自然的抬手扇了扇脸颊旁的空气：“有点热。”

净言不解的看她，盛昭雪连忙补充：“许是赤焰的缘故吧。”顺手摸了摸肩膀上的小蛇。

赤焰自从变成了这个模样，就再也没变回去了，那天吞了许多雷霆后，它一直懒洋洋的，眼睛都不睁，腻在盛昭雪身上睡大觉，偶尔醒来的时候，时不时会喷出火焰来，温度能将人一瞬间烤干。

赤焰变强了，盛昭雪很直观的感受到。

“进了云城，先随我去找一个人。”李望舒轻轻一笑，目光仍旧落在她脸上。

“少……找谁？”盛昭雪突然舌头打结，差点咬到，暗骂自己紧张什么，忍不住撩起帘子看向外面，看到马车的方向竟然不是出城的。

“我们这是往哪里走？”

“钱县令修桥这件事，虽然不怀好意，不过结果是好的，我提前找人探过了，比之前我要走的那条小路更近，便临时改变了路线。”

原来如此。

李望舒接着又解释：“我去云城的目的，是因为几个月前，曾有人上报，云城出现了一个名叫‘巫’的神秘人物，据说有呼风唤雨，神秘莫测的手段，朝廷判断此处或许有妖邪作祟，便派遣了一批暗探前往调查，谁知道……”

说到这，李望舒严肃了起来，那股奇怪的氛围一扫而空，盛昭雪也放下车帘，转而看他。

“谁知道这批暗探一个都没回来，下落成谜，后来又派出两批，结果同第一批一样，没带回任何有用的消息，人也不知所踪。”

想到这事，李望舒眉头深深皱起，显然，作为大盛的臣子，百姓的官员，他绝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

不过，盛昭雪插了句话：“这描述，怎么这么像钱有圣说的那个什么仙人，总不能有两个这种神奇的人物吧。”

李望舒点头赞同：“当日钱有圣说完，我也有这种感觉，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亲自去了才知道。”

净言也插话进来：“既是全军覆没，你此次要找的人是？”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居然涌现了一丝好奇，想来也是被那呼风唤雨的说法给吸引了，当日钱有圣那样说，都以为他是胡说八道，没人放在心上，可竟然有朝廷的暗探佐证这件事，若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

“什么呼风唤雨，劈死人贩子的惊雷，出自于雷符，原身乃是我小师兄所创雷符，不知如何加强了，都是骗人的罢了。”盛昭雪忍不住解释了两句。

竟是如此。

一时间，三人都若有所思，盛昭雪更是拳头握得紧紧的。

另一只温热的手在她手背上一触即分：“不要紧，我此次要找的人，就是第三批暗探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根据线索调查下去，定能找出背后害你小师兄之人。”

李望舒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副画面，能够了解盛昭雪的愤怒和焦虑。

祈灵知不知道怎么被害的落到了三途间，显然经历了很不好的事，而他所创的雷符被用来为非作歹，若日后他有机会出来，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怕也是心中难受，才与那疑似幕后黑手同归于尽的。

盛昭雪想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有些冰凉的手背上留下一点温热，盛昭雪忍不住松开了拳头，对，现在可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一定要调查清楚祈灵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行。

等她心情平复后，李望舒才接着讲起来。

就在朝廷以为前三批人都没了的时候，正打算派出第四批，这时候却收到了一个暗探的传信，说她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讲明了‘巫’的事情，正好李望舒进宫问起地方上出现妖邪一事，皇帝便不再隐瞒他，连带着将云城一事都告知了，才有了李望舒亲自前往云城调查一事。

“那云城不是有官员在管理吗？难道任由这种事发生下去？那个黎长史……”盛昭雪忍不住问道。

朝廷当然联络了常州刺史，上奏却只一味地诉苦，说本城百姓多有信奉‘巫’的，根本不敢大动干戈，调查的话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就是找各种理由推脱，也不知是别有目的，还是懦弱无能。

“那个暗探可是说了其他人是怎么失踪的？死了还是单纯失踪了？”盛昭雪好奇道。

李望舒摇头，并不知更多的内容，那暗探送回来的消息很简短，信息有限，只能见到人才能了解到更多。

“那暗探是何身份？这种人都要伪装的吧？”盛昭雪也是很感兴趣了。

李望舒笑着点了点头：“暗探给的信息是接头人找云城新近选上的花魁……”

“咦？这暗探如此厉害，竟然还选上了花魁，本事可真不小，但别说，这是个很好的身份保护呢，谁能想到，风头无两的花魁竟然是朝廷派来的探子……”

李望舒心道是不是那花魁本人还不一定呢，但看盛昭雪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愿意打断，便顺着她的话聊了起来。

三人捋了捋现有的线索。

盛昭雪主要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调查祈灵知是如何被害的，这个可以从给消息的红衣人，转轮镜里的雷符入手，就要顺便查一查这个‘巫’是怎么回事，还有那雷符曾劈死了四个人贩子，而人贩子的接头人姓云，这也是个线索，还要查找能把人从三途间弄出来的法子。

另一个目的就是蛇妖身上的烙印，那个疑似某个组织的眼睛印记，蛇妖疑似是被这个组织进行实验，将人体妖化的，那么这个组织就大大可疑，盛昭雪自觉有责任查清楚，这个就要从印记本身入手调查，暂时将这个组织命名为天眼组织。

李望舒的目的主要就是调查这个‘巫’是怎么回事，还有前几波派去的暗探失踪之谜，倒是和盛昭雪第一点撞上了。

也就是说，两人有了相同的目标，可以顺着不同的线索查下去。

一番梳理后，李望舒隐隐感觉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所有事情都是这张大网上的一个点，但他们线索太少，勾勒不出事情背后的模样。

正说着，匀速行驶的车子突然降下速度，李固掀起车帘说遇到了一个人。

三人透过车帘一看，还是个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