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侯点了点头,证实她所言不虚。
盛昭雪轻轻看她一眼,直言不讳道:“我检查过,窗户也都是从里面锁住的,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也就是说,昨晚并没有其他人进入过屋子,若有人进入,也必定是手持钥匙的人。
临安侯反应很快,问花萃:“除了你,府内还有谁有这间屋子的钥匙?”
花萃扑通跪在地上:“钥匙只有奴婢手里的一把,可昨夜落锁后,奴婢并未进入姨娘的屋子啊!”
盛昭雪看见尸体还穿着鞋,问道:“昨晚你是给死者收拾妥当入睡后,才锁门离开的?”
花萃不知道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斟酌着回答:“是这样的。”
盛昭雪看了眼临安侯:“那就是说,死者当时疯癫不认人,没有自理的意识,但是,为何她死的时候是穿着鞋的?”
所有人都朝张姨娘脚上去看,那双绣花鞋缀着许多珠玉,是最受宠那段时间临安侯赏给她的。
张姨娘性子张扬,数次在众人面前炫耀这双鞋,连下人都认得。
嘴唇隐秘颤抖起来:“许是,许是突然恢复了意识,姨娘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盛昭雪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就算她有意识,一心求死自杀之人,还有心情穿好鞋?”
临安侯闭了闭眼,沉声吩咐:“把她带下去,好好问。”
花萃身子瘫软被拖走,小声哭泣着,并没有大喊大叫。
从目前看来,花萃是最有嫌疑的那个,不过她害死自己的主子,是为了什么呢?要知道,她很可能会被以照顾不周的罪名处死。
当然,也可能是有人偷了钥匙干的,但花萃的表现不像无辜的,就看能否审问出什么了。
“侯爷,自杀而死和被杀而死,尸检肯定有区别。”盛昭雪提醒。
临安侯点点头:“我早就想到了,尸体已经叫人抬走检查去了。”
盛昭雪点点头不说话了,心中更加疑惑的是鞋底的香灰,这东西整个侯府只有凝晖堂有,凝晖堂平日不准人随意进出,一个疯掉的妾室是怎么进去的?
“李大人怎么还没来?”临安侯又想起了李望舒。
众人最后面一个小厮正踮脚张望呢,闻言一溜烟跑了过来:“侯爷,李大人不知道哪里去了,一直找不到人。”
临安侯简直想踹他一脚:“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还不快去找,多派点人!”
盛昭雪暗道糟糕,难道那流浪儿就是布置阵法之人?若真如此,他就定会术法,说不定发现了李望舒跟踪。
那他也许有危险了!
此件事情告一段落,临安侯带人离开,还要请盛昭雪一起去前厅喝杯茶,盛昭雪摆摆手,说要和小厮一起去寻找李望舒。
临安侯皱眉道:“难不成府内真有什么不对劲?本侯倒是不曾留意到。”
李望舒带了这么一个捉妖师进来,那就是他发现了什么。
他可不能在这里出事,临安侯索性将所有人都撒了出去找人。
盛昭雪疑惑,怎么临安侯好像很紧张李望舒的样子,难道他们交情很深?
……
李望舒其实并没有走远,他见那个流浪儿走入假山里面,便跟了过去,侯府假山群庞大,那人走过一个拐角身影不见,等他追上去,已经找不到人了,自己也迷失在了假山里。
按理说这假山虽然多,但还不至于叫人迷路,他借力假山,施展轻功,想要站在高处观察出口,却发现上面似乎有无形屏障,将他挡了回来。
,
试了几次他就知道此法不行。
一个词在他的脑海里闪现:鬼打墙。
这种情况,不是鬼打墙又是什么?
临安侯府先后出现锁气阵和鬼打墙,还有盛昭雪先前感应到的奇怪的邪气,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古怪呢?
他不得不相信盛昭雪的话,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出现了,这让他再次联想到了儿时折磨他的那些噩梦,这些都不在他能理解的范围。
既然知道了这是玄异神鬼的范畴,不是凭借武功高能够破开的,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娇俏的脸来,她懂得这些,知道自己去追人了,等发现他迟迟不出现,自会寻来。
因此他并不慌张。
但他也不愿意坐以待毙,他以前和人闲聊时也听到过,鬼打墙其实是迷惑了人的眼睛,俗话说眼见为实,但这种情况下,就未必了。
他灵机一动,若是闭上眼睛往前走,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
想到这干脆试一试,选了一个方向,闭眼前进。
他怕被人偷袭,耳朵一直捕捉着周围的声音,异常寂静,一丝风声都无,这很不正常,春日间就算没有风声,也会有鸟雀叽叽喳喳。
他更确定了这情况异常。
走了一会儿,左手腕磕到了什么,正撞在了手串上,他手指一摸,很粗糙,是凸出的假山石,然后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散落在地。
他一下反应过来,是戴着的手串断了,心里一空。
这手串自小便戴着,从未摘下来过,保护他免受可怕古怪的噩梦侵扰。
不过他已经长大,就算再做噩梦,也不会如小时候一般害怕了。
想到这,他欲睁开眼睛,将散落的珠子拾起。
就在半睁不睁的时候,漆黑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副画面,看到画面里的熟面孔,他感到愕然,默默闭上眼睛观察。
不过几个呼吸,那画面便消失不见了。
李望舒静静睁开眼,蹲身下去捡起珠子,思索着。
“李望舒!”
他抬头看去,是个熟悉的身影,再看周围,原来他已经走出了假山。
盛昭雪在假山边找到的李望舒,她一过来就发觉假山不对劲。
李望舒将刚才遇见的情况说了一遍,盛昭雪知道他的判断是对的。
“确实是个迷阵,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难为你能想出这种办法出来。上面也在迷阵范围内,就是防止被困在里面的人直接上去,看来那个流浪儿果然有问题。”
若他是正常人,当时应该和李望舒一起被困在里面。
两人离开这里,李望舒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幅画面,那是一个女子和一个和尚模样的人,女子问和尚:李望舒是何人?
那女子,是盛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