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就看见四个小厮抬着一个担架走来,担架上的白布勾勒出一个人形。
等走到近前,盛昭雪拦住他们:“这可是自杀的张姨娘?”说着就要掀开白布。
一个丫鬟拦住了她:“姨娘,小心晦气。”
这丫鬟她昨晚才见过,是张青青的丫鬟花萃。
姨娘身死,她脸上没有对自己命运的惶恐,也没有主仆情深的眼泪。
盛昭雪顿了一下,丫鬟宝琴看脸色,机灵的推开花萃:“姨娘要干什么,容得你来拦!”
盛昭雪顺手揭开白布,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暴露在阳关下。
周围看见的人都倒抽冷气,盛昭雪也皱眉奇怪。
尸体泛着不正常的深青色,她伸手在尸体胳膊上按了按,也是僵硬异常,再拨开眼皮,整个眼珠都充斥着红色。
这是尸变前兆,刚才感应到的是一股强烈的怨气,就是这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她眼尖的发现张青青鞋子底下沾着点灰烬,用指甲捻起一点闻了闻,是香灰的味道。
“尸体就放在这里,所有都离开此处。”
她交代了一句,为防有人好奇心重不听话,便将宝琴留下来驱赶人群,自己则快速朝着院子里跑去。
她不能用江映月的脸皮收这邪物,说不清楚。
回到屋子里卸下面具,换了身自己带来的利落胡服,从衣柜深处一个白色缀满珍珠宝石,珠光闪烁的小箱子里抓了一把符纸。
刚出了院子,就听到一声非人的嘶吼和惊叫呼喊声。
怎么这么快就起尸了?
盛昭雪快速朝着那边赶去。
等看到那处情形时,她险些气到岔气,只见本来没什么人的小路上,聚集了十来个花花绿绿的女人,看衣着打扮该是临安侯其他的妾室。
张青青尸体已经站了起来,皮肤青绿色更加深重诡异,双目赤红如血,指甲暴长寸余,正疯狂的挥舞手臂,朝着一个跌倒在地的女人抓去。
一下子接触如此多的活人,怪不得立刻起尸了。
她抓过宝琴肩膀:“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宝琴见到盛昭雪,不认得这张脸,急的掉眼泪:“不知道那尸体怎么就起来了,还变得如此可怖,我都尽量劝说她们了,可是她们得知了张姨娘死状古怪,非要看一眼。”
她一个奴婢哪里能拦得住主子们。
盛昭雪摆摆手,叫她离远点。
眼见着活尸就要抓到那女人,那女人吓得哭都哭不出来,心里疯狂后悔随着这些人跑来看尸体,此时危机时刻,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根本没人管她的死活。
那指甲越来越近,朝着她的眼睛而来,眼看着一双漂亮美目就要变成两个黑洞。
“邪物,尔敢!”
一声傲娇的喝骂乍响,盛昭雪窜了出去,一手持着一个黄色的莲花形状折纸,口中念咒。
莲花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击在活尸眉心。
活尸动作一滞,尖利的青黑指甲已经触到了那女子的眼皮,像被定住了一样,停在那里。
盛昭雪迅速将吓傻的女子拉离原地,交给宝琴带走。
这一过程不过仅仅三息时间,出乎意料的是,活尸马上就恢复如初,更加狂暴的冲了过来,这次的目标是离得最近的盛昭雪。
这活尸怨气极强,竟不惧寻常镇尸符箓!
“好重的怨气。”盛昭雪眉头堆起,足尖轻点,身体翩然后退,躲过袭来的活尸。
而后双手结印,指尖泛起淡淡金光,这是师门秘传的“定魂印”,专克阴邪之物,比符箓更强。
印诀结成,她凌空一指,金光如网罩下,将活尸牢牢缚住。活尸剧烈挣扎,却再难挣脱分毫,兀自嘶吼不止。
趁着活尸不能动弹,她又翻出几颗莲花符箓,分别打入活尸的七窍和四肢,符箓自燃,火焰顺着身周走了一圈,最后全部冲向后脑,发出强烈金光。
金光过后,活尸一动不动倒地,青黑色快速褪去,变回了苍白色。
活尸倒地的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临安侯带着一众护卫赶到,那盛安城独一无二的造型,没见过的人也能猜得到他的身份。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种诡异情形。
有下人来报,后院出现吃人的尸体,已经有妾室被袭击,他将信将疑带人赶来,就看到这景象。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毕竟是混迹沙场多年,他很快反应过来:“姑娘是?”
盛昭雪眼睛一转:“我是李大人请来的捉妖师,听说府上不太平,他请我来看看。”
临安侯这才四处寻找:“李大人何在?快去找人,本侯要当面感谢。”
“姑娘,这尸体无缘无故,怎会变成怪物袭击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听说此人是上吊自杀身亡,但自杀之人是不会化成活尸的,活尸都是被害枉死之人,死后一股怨气盘桓不去,久而成尸。”
但尸变如此之快的她也是头一次见。
临安侯听懂了:“你的意思是……这人不是自杀,而是为人所害?”
“正是。”
这张青青竟然是被人害死的,若是没有起尸,正常下葬,恐怕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自杀而死。
临安侯也想清楚了关键,招手唤来花萃,她胆子倒大,其他人还腿软的站不起来,她已经能够说出话了。
“奴婢,奴婢不知。昨夜安抚了姨娘,落了锁,我就回屋去了,一直留意着动静,却再没听见什么不对劲的声音,谁知道,今日一早,我推开姨娘的房门,就发现……”
就发现张青青吊死在门口,给她带来不小的冲击。
听她这么说,盛昭雪走进张青青院子里,屋门大敞着,她眼尖的发现门框外挂着一把大锁。
进了屋子里,挂在房梁上的白绫早就收拾走了,她脖子一凉,仿佛还能感受到尸体悬挂在头顶上的那种飘荡感。
来到窗前,每扇窗都从里面划死,她将几扇窗都敲敲打打一遍,并未发现被撬动或暴力破坏的痕迹。
再翻找一遍屋子角落和床榻之下,也没有发现暗道之类的地方。
她重新回到院子,见临安侯已经带了人过来了,一见她出来,就迫不及待的问:“如何,有什么发现?”
花萃也跟来了,低着头站在后面,看不清表情。
“这屋门夜间可是上锁的?”她先问了个问题。
临安侯立刻朝花萃看去,她仍旧不抬头,细声细气的回答:“因为侯爷吩咐过,姨娘病情不稳定,尽量不要让她到外面去,所以,夜间都是上锁的,奴婢随时听着里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