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这……”苏凝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凝儿不必多虑。”临安侯语气缓和:“这等恶毒妇人,死不足惜,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养胎。”
待临安侯离开,盛昭雪又与苏凝儿说了会儿话,见她确实无碍,这才告辞出来。
走出凝香院,盛昭雪目标明确的直奔池塘。
那池塘假山环抱,莲叶田田。池水中几尾锦鲤游弋,最大的一尾红白相间,足有尺余长,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就是它了。”盛昭雪指着那条最大的锦鲤:“宝琴,找人捞上来。”
宝琴还有些犹豫,但见盛昭雪神色坚决,只好去叫人。不多时,两个粗使婆子带着渔网来了。
得知盛昭雪要的是那尾侯爷最喜欢的锦鲤,两人头摇成拨浪鼓。
刚才还犹豫的宝琴,立刻双手叉腰:“这可是侯爷亲口答应的,怎么,你们是要侯爷亲自来解释吗?”
两人头再次摇成拨浪鼓,费了番功夫终于将那锦鲤捞了上来。
“姨娘,鱼捞上来了,是送到厨房去吗?”婆子问。
盛昭雪摇头:“就在这里,生火,我要烤着吃。”
“烤……烤着吃?”婆子们目瞪口呆。
“怎么,侯爷赏我的鱼,我想怎么吃便怎么吃。”盛昭雪淡淡道:“去取炭火来。”
婆子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逆,只得照办。很快,炭火生起,锦鲤被清理干净架在火上。
油脂滴在炭上发出滋滋声响,金黄的鱼皮在火蛇舔舐下鼓起细密的气泡,香气远远散开,引得周围牙疼似的嘶嘶声此起彼伏。
“这位姨娘真不同,活蹦乱跳的。”
“姨娘自从对天上的鸟,地上的兔没了兴致后,终于对水里的鱼下手啦,啧啧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
“你们要来一起吃吗?”盛昭雪扬起笑脸,瞅了一眼话最密的那几个,那些人纷纷做鸟兽散。
敢吃侯爷的爱鱼,也就这位了。
宝琴应盛昭雪的吩咐,找来了一个大叶片,将烤好的鱼放在上面,婆子粗心,竟然不知道将调料送来。
盛昭雪正要吩咐宝琴去取,一个粗使丫鬟托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江姨娘,奴婢小叶,将调料给您送来了。”
这叫小叶的丫头倒是机灵,就是眼里迫不及待的光她不喜欢,盛昭雪知道她是为了讨赏钱,随意夸赞一句,叫宝琴给了赏钱,这丫头喜滋滋的走了。
鱼肉本来就很香了,再撒了些佐料,叶子微微散发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清香,中和了鱼的肉香味,变的香而不腻。
盛昭雪欣喜,雪白如葱的小手将鱼一分为二。
等她拈起其中一半和手指一样雪白的鱼肉,刚要放入口中时,一道脚步声渐近。
其他下人都离得远远的看着,没有人敢走这么近。
盛昭雪朝声音来处看去。
李望舒一身绯红色利落圆袍袍服,随着走动,袍内露出一丝不苟的素白中单立领,松筠映雪,清贵高华,腰间手掌宽的素面黑色革带妥帖勾勒着劲瘦腰身,衣摆丝滑垂坠,那双黑色筒靴停在盛昭雪三步远处。
“李大人也要来一点?”盛昭雪笑吟吟的。
李望舒皱眉推辞:“幕天席地,不合规矩。”
盛昭雪眼尾映着炭火的红,从李望舒的角度看去,宛若画了一朵桃花。
“没想到,下人们之间的传闻竟是真的。”他又道,眼神若有若无从鱼肉上飘过。
还挺香。
盛昭雪不用问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无非是打鸟捉鱼那些事:“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李大人觉得呢?”
李大人说:“没毛病。”
然后他自顾自捧起另一半锦鲤,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盛昭雪边吃边左顾右盼,过了一会儿抬眼看他,压低声音:“这锦鲤是那锁气阵法一个次要关键点,如今锦鲤没了,阵法就有了破绽。”
李望舒眼神微凝:“所以你大摇大摆在这里烤鱼,是为了……这鱼谁带进来的?”
盛昭雪眨眨眼睛:“临安侯,但布阵之人肯定和他无关。”
他是一府之主,做什么事没必要藏着掖着,而且以他在战场的名声,看得出来是个正直,是非分明之人,不会干什么腌臜事。
李望舒会意,闭上了嘴巴,一心一意吃鱼。
眼神也时不时四下扫射。
这鱼也不知道是哪里运来的,肉质鲜嫩肥美,不是一般鱼可比。
不一会儿,叶子上只剩下码的整整齐齐的一排鱼刺,盛昭雪看着刺眼:“李大人可真是……一丝不苟。”
真是闲的。
李望舒淡定自若:“习惯了。”
在大理寺任职,那些个案件卷宗密密麻麻,时刻理顺了,看着才清爽。
他突然眯眼,瞥了一眼盛昭雪身后假山处一道身影,盛昭雪会意,正要去看,李望舒阻止:“别回头。”
等那人走后,他疑惑道:“那人在假山后盯了半晌,身材矮小,似是个孩子,但容貌神情可不像。”
他一说,盛昭雪就知道了:“那是侯夫人带回来的流浪儿,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奇怪。”
她洗净手上油腻:“我去摸摸那人底细。”
盛昭雪故意破坏锁气阵法,还光明正大在这里烤鱼,就是为了吊人。背后布阵之人肯定能察觉到异常,前来查看,她暗中观察,找出可疑之人,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线索。
刚走两步,她动作一顿,察觉到一股浓烈邪气,从府邸另一边传来,阴冷刺骨,令人汗毛倒竖。
“你感觉到什么了?”李望舒将鱼刺递给丫鬟,就见她神情凝重。
盛昭雪点点头,站起身:“我过去看看邪气来源,你去调查那个流浪儿。”
两人分头行动。
盛昭雪一路循着邪气而去,很快走到了后宅,这股邪气与她在临安侯府外察觉到的并不相同,也不知出了什么新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