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喻山决定站在你身边,选择与你共同面对不公的那一刻起,我们便将生死与你紧紧绑在了一处。喻山今日流淌的鲜血,是为守护这份信念,是为了我们自己选择的道路。你若此刻离开,将一切揽于自身,才是真正辜负喻山今日所付出的一切,才是让那些子弟白白送了性命!”
尹泽接过话头:“慕言。我们皆知,前路必然艰难,仙帝经此一役,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你独自面对,分散力量,只会被逐个击破。喻山需要你,正如你也需要喻山一般,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共度难关。”
慕言的目光从尹泽脸上,移到喻山帝君沉毅的面容,再落到帝后含泪却充满支持的眼眸,最后,定在尹如霜身上。
她维持着单膝触地的姿势,眸中仿佛有冰层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情绪,一抹浅淡的红痕悄然漫上眼尾。
良久,她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眸底那片翻涌的暗潮已被压下,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她没再说推拒的话,只道:“慕言……明白了。”
尹泽见她如此,便知她已将独自离去的念头压下,暗自松了口气,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助她站直身体。
慕言的视线再次落到尹如霜身上,沉默片刻,取出那枚翎羽:“此物可助如霜稳固本源。”她将翎羽递给尹泽,“还请收下。”
尹泽接过,将其悬浮于寒玉床上方,看着那柔和光晕缓缓流淌,与小狐散发的微弱白光交融,汇入尹如霜心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说起来,”他示意了一下蜷缩在尹如霜身边的小狐,“当时情况紧急,如霜心脉受损,气息将绝,我等皆已束手无策。是它自行上前,周身散出白光,竟直接稳住如霜生机。之后便一直如此沉睡着,但其气息平稳,似在自行恢复,周身灵光亦持续温养着如霜心脉。”
慕言走上前,低头看了看那小小的白团,眸光微动。
“它灵性非凡,此举……确是意外之喜。”顿了顿,转而问道,“墨离伤势如何?”
“已安置在隔壁房中,用了族中的灵药,伤势虽重,但无性命之忧,只是需时间将养。”尹泽答道。
慕言颔首,说起正事:“眼下局势已明,仙帝与我等再无转圜余地。墨彰虽伏诛,九云天根基未损,仙帝为清除异己,后续手段只会更加酷烈。喻山经此一役,亦需时间修养整顿。我们需尽快联络一切可能之盟友。”
“内部整顿与防御之事,交由我与父君。”尹泽道,“外部联络,恐怕需你多费心。如今九云天盯得紧,行动需格外谨慎。”
“我知道。”慕言道,“我会设法。”
几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慕言见尹如霜情况并无恶化迹象,便不再久留,去往隔壁探望墨离后,转身走出了竹楼。
她脚步刚欲迈出门踏,一股阴风便毫无预兆地在周身盘旋而起。随即,一个低沉且充满恶意的笑声,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啧啧啧,好一幕感人至深的戏码……小慕言,看到同伴为你伤成这样,滋味如何?”
慕言脚步未停,径直踏出竹楼,往秘境出口行去。
就在她即将踏出那层隔绝内外的光幕时,周身景物一阵模糊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她知道,这是魇婆将她的意识拉入了一个临时的幻境。
“出来。”
识海中,那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哟,这么急着见妾身?看来是真有求于我。”
慕言未再理会,抬脚便欲向前,似乎要凭借自身意志强行冲破幻境。
“就这么走了?想求妾身办事,连个请字都不会说么?”
眼见慕言即将冲破幻境,那声音忙道:“哎呀呀,真是半点玩笑都开不得。”伴随着这一声似真似假的嗔怪,慕言前方不远处,显现出魇婆那模糊不清的身影。她故作姿态地理了理衣襟,“妾身好心前来,你怎的这般冷淡。”
慕言停下脚步,静立原地,依旧不语。
魇婆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撇了撇嘴,随即又发出那低沉的笑声:“罢了罢了,妾身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小慕言,妾身可是感应到你心中那些念头,这才主动现身。没想到啊,昔日高高在上的战神,竟也有不得不考虑与我这等污秽之物合作的一天。”
“怎么样,看着身边在意之人,因你之故,一个个倒下,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很痛苦,很无助,急需妾身这般盟友呢~”
“你幕后之人,是仙帝。”慕言忽而开口。
魇婆笑声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慕言会如此直接,且如此笃定。随即,她发出一串更加愉悦的笑声:“呀,让你猜到了。不错,正是如今的九天至尊。怎么样,知晓妾身与他关系匪浅,是不是更觉得妾身奇货可居?与他作对,可是步步维艰。但有妾身相助……”
慕言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诱惑:“我可以给你一个自由的机会。”
魇婆周身萦绕的怨气虚影似乎凝滞了一瞬,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错愕,不再是方才那故作姿态的腔调:“……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