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回头,眼中戒备未消,却掺杂了一丝挣扎:“你们……当真懂医术?”
“略知一二。”尹泽颔首,“令亲咳声急促中空,损了肺腑根本,拖延不得。”
院内咳嗽声又起,比先前更显急促。
女子咬着下唇,看了眼尹泽温和的神情,又回头望了望,终是将门拉开了些:“……那……那便有劳先生,为我祖母看一看。只是家中简陋,诸位莫要见怪。”
“姑娘客气了。”尹泽微微颔首,几人依次步入院内。
院子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晾晒着一些布匹。
女子引着他们步入正屋,只见榻上躺着一位老妇人,面色蜡黄,形容枯槁,气息微弱。
尹泽上前,在榻边坐下,手指虚搭在老妇人腕间,凝神细察,片刻后,收回手,又取出银针,手法娴熟的为老妇人施了几针,取出一枚自带清香的药丸,示意女子喂服。
说来也奇,几针下去,又服了药,老妇人那咳嗽竟渐渐平复下去,呼吸也变得绵长,沉沉睡去。
那女子见状,眼中戒备终于消散大半,对着尹泽深深一福:“多谢先生!祖母这咳疾缠绵数月,请了多位郎中都未见好转……”
尹泽摆手道:“老人家是积劳成疾,又兼忧思过甚,伤了心肺,需好生静养。我再开个方子,按时服用,慢慢调理便是。”
女子连声道谢,态度已然软化了许多。
她自称柳絮,与祖母相依为命。见天色已晚,迟疑着开口:“诸位恩人若不嫌弃,家中尚有两间空置厢房。虽简陋,也可暂歇一晚。只是……家中清贫,恐怠慢了诸位。”
伍成玉道:“姑娘不必客气,能有片瓦遮头,已是感激。”
如此,团队便顺理成章地在这柳家小院暂住下来。
是夜,月明星稀。
众人在各自房中并未安歇。白日踏入这院子时,他们便隐约察觉到院子侧里的那间房门,萦绕着一股与整个院子格格不入的气息。
待柳絮照料其祖母睡下,院落彻底安静后,几人便悄无声息地来到那间房外。
门未锁,推开一看,竟是一间打扫得十分洁净的祠堂。堂内供奉着几个牌位,香火不断。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在正中央的一幅画像。
那画像年代久远,纸张泛黄,上面描绘的是一位身着朴素的年轻修士,眉目清朗,眼神锐利,眉宇间缠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思。腰悬长剑,身姿挺拔,自有一股刚正不阿之气。
画像右下角,提有一行小字,墨迹已有些模糊,依稀可辨是“墨氏先祖彰公真容”。
墨离凑近看了看,又退后两步,低声道:“这……这当真是墨彰那老匹夫?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画像上那忧国忧民的年轻修士,与如今那位手段狠厉、唯仙帝马首是瞻的墨彰仙尊,简直判若两人。
伍成玉道:“看来百晓生所言非虚,飞升之前,他确是另一番模样。”
尹泽则注意到供桌下方一处暗格。他上前,指尖触及那暗格边缘,轻轻一按,暗格便悄无声息滑开,内里放着一卷以丝线捆缚的手札。
尹泽刚将那手札拿起,还未及解开丝带,一股带着怨毒意味的神念便骤然自手札中爆发,直刺在场所有人的识海。
与此同时,一个沙哑扭曲,仿佛无数痛苦哀嚎糅合而成的女声,直接在众人识海响起:“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虫子,也敢乱动老娘的东西……”
那神念冲击来得猝不及防,直刺神魂深处。
饶是慕言、伍成玉修为高深,也被这纯粹的恶意冲击得气息一滞,识海中泛起波澜。尹泽等人皆是脸色微白。
伍成玉眸光一厉,周身气息涌动,将那神念冲击的大部分威力隔绝在外,沉声喝道:“何方妖孽,藏头露尾!”
那女声发出一串低沉的冷笑,并未回答他的质问,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意念在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慕言身上停留片刻。
“呦……还有个老熟人……”
话音未落,那股神念与诡异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满室沉寂与惊疑不定的众人。
“老熟人?”墨离眉头拧紧,环顾四周,“跟谁是老熟人?那鬼东西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