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成玉眸光微闪,沉声道:“阁下真是好算计。先是用这马后炮让我等意识到失去了何等重要之物,紧接着,再用一个尚未言明的‘或许’,便要换我们一个承诺。”
百晓生道:“买卖不成仁义在。鄙人只是提个建议,诸位自有决断之权。毕竟,多条路,总比堵死所有门来得好些,不是吗?”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有些东西,知道其价值,总比懵懂无知要好。即便它现在不在手中,未来……谁又说得准呢?”
伍成玉问道:“何事?”
百晓生嘿嘿一笑:“现在说还为时尚早。诸位只需记得这个约定便好。”
慕言一直沉默听着,此刻缓缓站起身,道:“走吧。”
百晓生见状,知他们已有决断,便也笑着起身相送:“诸位慢走,鄙人便不远送了。静候佳音。”
众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间内外迥异的无事阁,重新回到街道上。
刚走出那宅院范围不远,墨离忍不住再次爆发,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忿忿道:“这死胖子!奸商!彻头彻尾的奸商!拿走了那么重要的东西,还吊着我们的胃口!什么修复线索在要去的地方,说了跟没说一样!还要我们临走前再去听他差遣,谁知道他到时候会提出什么鬼条件!”
尹泽轻叹一声,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此人深谙人心,更精通交易之道。他给出的信息,看似慷慨,实则将我们与他更紧密地绑在一起。”
“尤其是那断弦及修复的线索,既让我等清楚断弦的价值,又得知自身因信息不足而做出的牺牲。”
“如此一来,他后续提出的任何建议或请求,我等都不得不慎重权衡。”
伍成玉看向前方喧闹的主街,道:“他既点明要我等离开前再去,必有所图。届时见机行事便是。”
慕言并未参与议论,只道:“去柳荫巷。”
她声音不高,却让众人的议论停了下来。
墨离兀自气哼哼地又嘟囔了几句,见众人都已跟上慕言的步伐,也只得按下火气,快步跟了上去。只是嘴里依旧念念有词,显然对那百晓生怨念极深。
一行人依循百晓生所指,穿过喧闹的主街,果然在街尾寻到一棵枝干虬结、半枯半荣的老槐树。依言右拐,踏入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窄巷。巷内光线晦暗,地面湿滑,两侧墙壁斑驳不堪。
巷子尽头,是一户低矮的院舍,土坯围墙,木门虚掩,门口果真放着一个早已褪色的破旧染缸。
尹泽上前,屈指在门上轻叩几下。
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正是先前在茶楼仓皇离去的那个女子。
她看到门外站着的赫然是茶馆中向她打听墨仙人的几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将门关上。
“姑娘且慢。”伍成玉伸手抵住门扉,力道恰到好住,令那女子无法合拢。
女子眼中惧色更浓,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扒着门框:“你……你们是谁?为何来此?”
伍成玉缓声道:“姑娘莫怕,我等并无恶意。只是途径此地,听闻巷中染户手艺独特,特意前来购置些布料。”
那女子狐疑地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摇头道:“我家早已不接外活,诸位请回吧。”说着便要再次将门关上。
正在此时,院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听着便知病人极为痛苦。
那女子闻声,脸色微变,回头望了一眼,关门的动作迟疑了一瞬。
尹泽立刻抓住时机,温声道:“姑娘,家中可是有人患病?实不相瞒,我等行走四方,略通医理,或可代为诊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