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尹泽摇扇的手顿住,墨离也抬起头,沧歌眸光微凝,皆看向慕言。伍成玉已悄然握住了长枪,眼神锐利的盯住禹老。
禹老对周遭反应恍若未觉,仍是那副探究神情,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缓缓补充道:“老夫专研上古轶事多年,于当年旧事,倒也知晓一二。若小友果真有此渊源,或许……你我可坦诚布公。老夫所知些许旧闻,未必不能为小友解惑。”
话音甫落,祭坛周遭空气骤然绷紧。那温和长者的表象如潮水般退去,虽容貌未改,周身气度却陡然变得深沉难测。
伍成玉一步踏前,长枪横亘于禹老与慕言之间,周身气息冷冽:“坦诚布公?禹老一路引导,屡番试探,如今更直言身世之秘。阁下究竟是谁?对此地上古旧事又知悉多少?若真有意解惑,何不先表明身份与真实目的?”
沧歌悄然移至慕言另一侧,面色沉静:“禹老,烬城一向敬您博学,然此行种种,您之言行,确难令人心安。事关重大,还望您坦言。”
尹泽折扇轻合,眉宇间惯有的笑意敛去,语气还算客气:“前辈若真知晓内情,何不痛快言明?这般云山雾罩,难免引人猜疑。”
墨离则蹭到慕言身边,瞪着禹老,哼了一声:“就是!老头你说话不清不楚的,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众人凌厉的质询,禹老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目光扫过戒备的众人,最终落在始终沉默的慕言身上,长长叹息一声:“老夫……并非尔等之敌。”
他缓缓道,声音低沉,褪去了先前的刻意,倒显得真实许多。
“确切而言,老夫乃当年旧事一介微不足道的见证者。亦是万载以来,苦苦追索真相的孤行人。”
他看向慕言,眼神复杂:“尔等问老夫是谁,知晓多少……老夫目睹过此坛完好之时,那二位如何维系平衡。亦见证过灾劫骤临,忠义如何被污名,伟力如何被窃改,真相如何被湮灭于岁月长河。”
他的话语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慕小友。”禹老目光牢牢锁住慕言,“你的存在本身,你所承之力,你所携之物,乃至你与此地万物的共鸣……无意不在印证一个事实——你,正是解开这万古谜团,重现当年真相的关键。”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警示的意味:“然,小友可知,追寻此路,执着于揭开那被强行尘封的过往,会为你自身招致何等灾厄?”
“当年那股能扭转乾坤、篡改历史的势力,依旧潜藏于诸界阴影之中,绝不会容许任何人触及真相。小友如今已露行踪,恐早已落入其眼中。前路……绝非坦途。”
他并未言明那势力究竟为何,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庞大的阴影。一番话落,周遭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神色骤变,目光齐聚慕言。
只见慕言身形一晃,脸上血色尽数褪去。他自幼便知自己是半妖,受尽白眼与欺凌。那“孽障”、“杂毛”的谩骂与养母的血早已刻入骨髓。
他以为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是被父母舍弃、为世所不容的污点。如今却有人告诉他,他的血脉并非低贱,反而牵扯着上古秘辛,是揭开真相的关键,更因此招致那般强大的幕后黑手。
禹老这些话重若千钧,压得他心口钝痛,几乎喘不过气。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被强行压下。
伍成玉将慕言彻底挡在身后,声音冷硬:“不劳阁下费心。阁下既自称见证者、追索者,如今坦言,又欲何为?”
禹老对伍成玉的敌意并不意外,缓缓道:“敌踪已现,暗潮汹涌。慕小友孤身一人,纵有诸位相伴,恐亦难应对。”
“老夫愿与诸位合作,可提供更多关于当年真相的线索,乃至那势力的一些情报,或可助小友抢占先机。此外,老夫于诸界皆有些人脉,或可提供些许庇护。”
他话语微顿,目光试图越过伍成玉看向慕言,语气中带上难以掩饰的热切:“作为交换,老夫只望小友能允我共享一路所获,尤其是小友血脉之力与这些上古遗物共鸣之详情。此乃解开万古谜团的关键,于学术研究,价值无可估量……”
“痴心妄想!”伍成玉断然厉喝,枪锋嗡鸣,杀意凛然,“慕言非是器物,岂容你当作研究对象?此事绝无可能!”
尹泽面色沉凝:“前辈,合作贵在诚意。您这般要求,实难让人相信您的初衷仅是追索真相。”
墨离更是直接啐了一口,怒道:“呸!老东西你没安好心!想打慕言的主意,先过本座这关!”
沧歌亦冷声道:“禹老,您虽坦言部分真相,然此等要求,恕难从命。烬城断不会以朋友为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