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老抚须，面露思索：“老夫亦不能完全断定。只是这等能量异动实属罕见，若是错过，未免可惜。或许与方才石台所见，能相互印证。”

沧歌凝神感知片刻，蹙眉道：“确有一股奇异波动，似有还无，难以捉摸其性。”

伍成玉看向慕言，慕言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亦未能感知其底细。伍成玉遂道：“既如此，不妨远远一观，若有不对，即刻退回。”

禹老点头：“伍小友谨慎。老夫亦同往，若有险情，也好及时应对。”

众人遂小心随着禹老改变方向，朝那云团行去。

甫一靠近，那云团骤然扩散开来，将众人笼罩其中。刹那间，周遭景象剧变，云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破碎的光影，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乃至能量冲击感如决堤般涌入众人识海。

并未实体攻击，却直击心神。仿佛瞬间被抛入了某个灾难回忆碎片之中，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感知，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着神魂，令人头晕目眩，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稳住心神！是空间记忆碎片！”

禹老高声喝道，一团柔和光华自他手中荡开，略微减轻了那冲击。但他本人却并未全力抵抗，反而目光迅速扫过众人，牢牢锁定在慕言身上。

墨离连连后退，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本座头都要裂开了！”

伍成玉罡气护体，同时向慕言靠近一步。

只见慕言银发扬起，周身竟自发流转起一层清冷月华，并不炽盛，却极为坚韧，将大多数冲击轻柔地涤荡开来，护得他周身方寸之地一片清明。

禹老紧紧盯着慕言周身那层清辉，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口中却道：“诸位坚持住！此等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凝神静守即可！”

那冲击持续了约莫十息，骤然消散无踪。

众人周遭再度恢复为茫茫云海，仿佛方才一切仅是幻觉。然而几人苍白的脸色和微喘的气息，皆昭示着方才那番心神损耗的情状不虚。

尹泽以扇撑额，面色犹带几分苍白：“这哪里是线索，分明是劫难。若非我等心神尚且稳固，怕是要折在此地。”

墨离揉着额角，龇牙咧嘴：“本座脑袋里现在还在嗡嗡响，这鬼地方真邪门。”

沧歌调息片刻，看向禹老，眸色微沉，语气还算客气：“禹老，方才那等凶险，您似乎早有预料？”

禹老环视众人，面露歉然：“是老夫失算了。未曾想此地残留的竟是一段如此狂暴的能量，让诸位受惊了。”

他话语诚恳，视线却落在慕言身上，见他周身月华已敛，神色如常，便又温声补充道：“不过经此一事，倒也能印证此地确有非凡之处。能引动如此记忆碎片，可见当年发生在此的事件何其惊人。”

“老夫观方才那般冲击之下，慕小友应对得颇为从容，周身清光流转，竟将那冲击消弭于无形。”

“不知是何等玄妙功法，竟有如此奇效？老夫云游四海，所见功法万千，小友这般清正沛然之力，却是罕见。”

伍成玉上前一步，挡在慕言与禹老之间，声音微冷：“禹老还是先解释清楚，引领我等前往此等险地，是真为探寻线索，还是另有所图？此路径当真是最快捷径？”

禹老面对质问，神色不变，叹息一声：“伍小友此言，却是误会老夫了。探索古迹，岂能毫无风险？此地能量异常是事实，至于内藏为何，若非亲身经历，谁又能断言？”

“至于路径，从此处绕行，确比原路节省大半日路程。老夫岂会拿自身安危玩笑？”

尹泽扇骨轻敲掌心，缓声道：“话虽如此，方才那滋味可着实不好受。下次若再有这等意外，还请禹老先行言明，好让我等有个防备。”他言语带笑 ，眼底却并无多少笑意。

沧歌沉默不语，只是看向禹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伍成玉不再多言，只淡淡道：“既如此，后续路径，还望禹老更加谨慎。再有意外，我等怕是消受不起。”

禹老连连颔首：“自然，自然。经此一事，后续路径老夫定当更为仔细甄别。”

慕言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静静调息，对众人的对峙恍若未闻。待气息平复，他率先迈步：“走吧。”

禹老深深看了慕言背影一眼，重新引路。此番他果然更为小心，每每遇有能量紊乱之处，便提前出声提醒。

又行了一段，前方云气豁然洞开，露出一座浮岛轮廓。

岛上中央，一座巍峨却已半倾的祭坛沉默矗立。坛体布满裂痕，多处崩塌。断裂的石柱斜指天穹，处处透着被暴力摧毁的痕迹。并无活物气息，只有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死寂，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与不甘意念如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

众人踏上浮岛，皆被这气息所摄，一时无人言语。

“便是此处了。”禹老声音低沉，率先踏上祭坛。众人紧随其后，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尹泽以扇掩唇，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好沉重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