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老面对众人一致的敌意与排斥，面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缓缓摇头：“老夫知此求唐突。然诸位可知，对方势力盘根错节，渗透之深远超想象。若无足够筹码与了解，贸然对抗，无异以卵击石。”

“老夫并非想要伤害慕小友。恰恰相反，唯有了解其血脉之力，方能寻得最佳庇护之法，甚至找出反制之道。”

他目光再次投向慕言：“小友，你应比旁人更清楚，身负特殊血脉，于这世间生存之艰险。独自强撑，绝非良策。”

慕言一直垂眸静立。此刻肩头微松，复又绷紧，片刻后方才开口：

“那又如何？”

他缓缓抬头，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依阁下之意，莫非要我如砧板鱼肉，任人探究，以求那虚无缥缈的庇护？这与昔日我所历种种，又有何异？”

他话中的决绝与疏离，令伍成玉心头一紧。

禹老凝视慕言片刻，又扫过伍成玉等人毫不退让的守护姿态。他脸上那层热切渐渐褪去，化为一种掺杂着些许无奈的神情。静默片刻，终是再叹一声：“是老夫执拗了。既如此，合作之事，暂且搁置。前路凶险，老夫仍可提供下一处地点的线索。”

“据老夫探查多年，距此不远，应有一处那两位昔日曾停留过的旧居，或许留有更多痕迹。至于去与不去，探寻到什么，皆由诸位自行决断。”

团队内部气氛凝重，外敌的明确与强大，反而促使几人更加紧密地站在一起。虽不再信任禹老，但其提供的信息暂时仍有利用价值。

正当众人权衡之际，尹泽怀中那枚玉符再次急颤，热度灼人。

他迅速取出，神识一扫，脸色微变，抬头看向慕言与伍成玉：“九云天特使已动身，正往天烬渊而来。明面巡察，实为追查慕言行踪。来者不善，速避。”

尹泽带来的紧急传讯如冰水泼入滚油，瞬间炸裂。此中意味，不言而喻。

伍成玉沉吟道：“催化邪阵非寻常魔物所能布设，其目的似是强行抽取或模仿某种力量。禹老所言那潜藏势力，所求恐怕亦是此物。”他看向慕言，“你的存在，你的力量，于他们而言，或许是钥匙，或许是障碍，但绝不容于他们所篡改的天道之下。”

“此番九云天异动，恐非孤立。或是借题发挥，或是受人操控，意在你身。”

慕言沉默片刻，看向众人，已然有了决断：“需尽快返回九云天。”

此言一出，伍成玉与尹泽皆面露讶异。

慕言继续道：“无论其目的为何，矛头既已指向我，便不能坐以待毙。敌在明，我在暗，避无可避。唯有回去，方能看清局势，寻隙反击。若一味逃避，正中其下怀，更坐实了污名，亦会连累烬城。”

伍成玉毫不犹豫接话：“好。我与你同往。”他话语简洁，却重若千钧，“如论面对什么。”

尹泽唰地展开折扇，摇了几下：“喻山虽小，亦非任人拿捏之处。九云天若想无端拿人，也得先问过我。”

墨离挺起胸膛，哼道：“就是！本座倒要看看，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敢来寻衅！”

沧歌上前一步，神色郑重：“慕言仙君，你助我烬城清除地脉大患，此情沧歌与烬城铭记于心。日后仙君若有需援手之处，但凭一言，烬城上下，定义不容辞。”她视线扫过禹老，又添了一句，“至于其他，仙君自行斟酌，万事小心。”

禹老立于一旁，听着众人言语，面色复杂，终是叹道：“小友既已决意，老夫亦不再多言。只是前路艰险，远胜以往。望尔等……好自为之。”

众人对他此言并无太多反应，伍成玉看向沧歌：“城主可知另有路径可速离天烬渊？需避开可能与特使对面的路线。”

沧歌点头道：“由此去天烬渊边缘，另有一条隐秘路径，虽更为险峻，却可避开大部分耳目。我可为诸位引路至此界边境。”

慕言对沧歌微微颔首：“多谢。”

目标既定，众人不再耽搁，紧随沧歌，迅速转向祭坛另一侧，踏入一条被乱石遮掩的小径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于岔路深处。禹老独自立于祭坛边，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