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泽阖目片刻,复又睁开:“确有奇异质感,心中似有惊涛拍岸,又似见星穹倒悬,混乱得很,抓不住头绪。”
墨离挠挠头:“本座就觉得脚下麻麻的,像有好多小虫子在爬。”
伍成玉视线扫过石台,最后落在慕言身上,只见慕言已然闭目,神色静默,周身气息似乎与这石台产生了某种共鸣。他不动声色地挪步,更靠近慕言些许。
禹老抚须,视线掠过慕言,温声道:“需放空心神,摒弃杂念,方能触及。”
慕言立于台心,外界声响渐远。那模糊的嗡鸣在他脑中逐渐变得清晰,渐渐凝聚成一段破碎却鲜明的景象。
只见两道身影并肩立于此地,银发的神祇周身流淌着清辉,蓝袍的剑修以指为引,无数细密的符文与月华交融。
两股力量一柔一刚,却完美交融,温和的抚平狂暴的乱流,天地间充斥着的原始荒蛮的力量,在他们共同努力下渐渐趋于平稳。
景象中,二人神色却并无喜悦,反而凝重异常,频频望向混沌深处,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禹老观察着慕言神色变化,缓步走近,感慨道:“看来慕小友与此地缘分匪浅,眉宇间竟有凝思之象。寻常人能感知些许情绪波动已是难得。”
“老夫冒昧一问,不知小友所感,是纷乱之象,还是如见故影,与上古那对眷侣有关?”
伍成玉不待慕言回答,先行接过话头:“天地回响,虚无缥缈,千人千面,所见所想皆由心发。慕言所见,或许只是其自身道心与此地产生的共鸣景象罢了。”他看向禹老,语气疏离,“禹老为何对那对眷侣之事如此关注?”
禹老呵呵一笑:“老夫痴长岁月,唯对这些上古秘闻心存好奇。见慕小友似有所得,不免多问一句,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他话虽如此,视线却并未移开,追问道:“若真与那二位有关,不知小友感知到的景象中,那调和之力是何种形态?他们当时神色又如何?”
慕言缓缓睁开眼,眸底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波澜,他未看向禹老,垂眸扫过台面:“确见到有人于此调和能量,景象模糊,难辨详情。”
沧歌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仙君竟能感知如此具体?我等于此,最多只能感知到些许力量余韵罢了。”
尹泽摇扇笑道:“看来还是慕言修为精深,心性澄澈,方能与此地印记如此契合。”
墨离凑近慕言,好奇道:“你真看到月汐和那剑修了?他们长什么样?厉害吗?”
慕言微微摇头:“景象破碎,面容不清。”
禹老眸色微闪,并未深究,只道:“缘法如此,强求不得。能得见一些片段,亦是莫大机缘。”
慕言不再言语,转身欲离开石台,走出两步,脚步微顿,视线落在石台边缘与山岩相接的基座处。
那里有一处浅淡的印记,若非角度巧合极难发现。是一个简单的双环相扣图案,与月汐之契形态一般无二。在其旁侧,伴随着一道细微的刻痕,似是剑尖轻点所致。
禹老笑容愈发深邃:“慕小友可是发现了什么?”
慕言视线从那刻痕上移开,神色如常:“并无。只是觉得此处石质尤为温润些。”
慕言不再言语,众人又于石台探查片刻,再无发现。
伍成玉视线落向方才慕言留意之处,并未看出异常,却心知并非如此简单。他转向禹老:“禹老,此地已观毕。您方才所言那更深处的祭坛,不知在何处?”
禹老深深看了慕言一眼,终是笑道:“不远,诸位请随老夫来。”
禹老率先迈步,引着众人踏上一条蜿蜒向上的石径。越往上,周遭雾气愈浓,渐成茫茫云海,能见度极低。云气湿冷,翻涌间隐有细微霹啪声。
“诸位跟紧老夫步伐。”禹老的声音在云海中显得有些飘乎,每一步都落在看似寻常却暗含某种规律的位置,“此间云海暗藏玄机,多有空间裂隙流转,一旦误触,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被卷入乱流,难以脱身。”
众人不敢大意,谨慎前行。
行至一处,禹老倏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抬手指向云海前方一处与其它地方并无不同的云团。
“那处能量波动似有异常,与周遭的混乱之感截然不同。按古籍所述,此类异常点附近,通常会残存着一些未被时空乱流磨灭的古老印记,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墨离伸长脖子望去:“哪儿呢?本座看着都一样啊,白茫茫一片。”
尹泽摇扇的手顿了顿,沉吟道:“禹老,此地凶险,偏离安全路径恐生变故。那波动……当真是线索而非陷阱?”